隔壁皇后寝殿内的动静，叫人脸红心跳。
女人刻意扬起的娇喘声和男人的粗吼声交叠，毫不避讳的传入卿柔耳中。
她站在小佛堂内，耳边满是皇后对皇上的询问声。
爱她吗？
爱！
二人甜蜜恍若泥水相融。
不知过了多久，亲密黏腻的声音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卿柔站在小佛堂内，只觉得有些恶心。
这对夫妻……
宫女站在她身侧不远处，声音冷漠：“钟姑娘，此处供奉着送子观音。
既是求子，便要诚心地拜一拜。
娘娘说了，每夜姑娘都得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如此才显得求子心诚。”
卿柔正要说话，又是一个小宫女走来进来。
两个人直接架着她的胳膊，迫使她跪在殿内，然后一左一右在她身后看着她。
外面的雪花一点点地飘落下来，殿内的窗户偶尔还透着呼呼的风声。
那风好似细针一般穿入她的骨髓。
跪了一会儿之后，卿柔疲累不已，头脑发晕。
寒风吹的她浑身发热又发冷。
她双手撑地，才勉强撑住身子。
卿柔想要倒下，两个宫女却不厌其烦地将她扶起来，让她继续跪好。
夜风从窗户穿过，不停的吹在她身上。
紧接着她听到了开门声。
一道稳重的脚步声踏入了小佛堂内。
一股浓郁的龙涎香弥漫房间内，那两个小宫女诚惶诚恐地对着进来的人屈膝行礼。
“参见皇上。”
卿柔浑身冻得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没有丝毫弯折。
身后的人是皇上。
他不是和皇后在休息吗？为何会来到小佛堂？
男人站在身后许久，居高临下的视线从她全身略过。
随后低声问道：“冷吗？”
卿柔咬牙，微微摇头：“不冷。”
“倒是嘴硬。”高堰声音冷漠，目光扫过她颤抖的肩头，还有嗬嗬不止的双唇。
卿柔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说。
却又听得他声音漠然道：“你进宫之前，朕听坊间传闻说你气血如牛，身子健壮，能三年抱俩。
皇后这才费劲地将你召进宫。
好好证明自己，若是没有早日怀上皇嗣，便是欺君之罪。”
卿柔睫毛颤抖，心中涩然。
就是因着这个传闻，她才进宫的吗？
一个传闻……
欺君之罪，她如何担得起？
若是不能顺利怀孕，生子，恐怕身后这个期盼子嗣已久的皇上，真的会杀掉她。
“臣女，谨尊皇上……圣旨。”
皇家人性，薄如冬雪，为利己往，为利己来。
卿柔沉默，不表丝毫怨怼，只是强忍着寒冷，面容沉静地跪在观音像前。
高堰见她性格冷硬，不喜地皱眉。
他的视线落在宫女身上：“看好她，不要让她在此处喧哗，只专心参拜即刻，免得扰了皇后安睡。”
仿佛是将生儿育女的希望，寄托在了送子观音的菩萨雕像上。
卿柔心中泛起一阵嘲讽。
她的阿娘生育三女二子，从未拜过菩萨。
而身后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却求子求得疯魔了，竟然将这等事，寄托在送子观音的雕像上。
厚厚的墨色大氅掠过门槛，转而出了殿外。
层层叠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逐渐离开了凤仪宫。
小佛堂一片死寂，只余卿柔牙齿打颤的声音。
侍奉的小宫女不忍心，拿来一件单薄的披风披在来她身上。
卿柔转头，对着她强颜欢笑的道谢。
终于，她浑身僵硬，冻的发透之后，沉如墨的天色微微发亮。
卿柔这才颤抖着双腿起身，走到了送子观音像前，虔诚的拿起三炷香点燃，参拜。
她倒也不是多相信这个，只是若是不上香，没有参拜的痕迹让皇后知晓，必然会有其他折腾人的法子。
她在宫里无依无靠，不能让皇后抓太多把柄。
上完香，她只感觉浑身发冷，感觉鼻子有点不透气，头脑更是晕晕的，难受得很。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小宫女，那小宫女看了看天色，连忙将她身上的披风拿走，然后急匆匆的离开了小佛堂。
没过多久，一个神色严肃的嬷嬷推门而入，冷冷地看着卿柔：“姑娘既是跪完了，就请回吧。”
卿柔点点头，转头看她：“那今晚还来吗？”
嬷嬷冷漠回复：“那要看姑娘今晚是否侍寝，皇后如何吩咐了。”
卿柔皱眉，心生担忧。
若是晚上再侍寝，恐怕皇后心中不爽，还是会责罚她。
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想不到那么多了。
还是赶紧休息，再顾晚上。
卿柔扶着双腿起身，强忍着膝盖的刺痛和不适一步一步，抬着僵硬的双腿出了小佛堂。
她浑身寒冷，双脚酥麻，每一步都仿佛无数细针扎一般。
终于出了凤仪宫的门。
她正要问自己的住处。
身后的朱红大门却猛然被关上。
宫门外，厚雪皑皑，无一人在。
卿柔衣衫单薄，此时此刻又被风吹着，她只能赶快照到一个温暖的地方歇息。
方才那嬷嬷让她离开，即没有说去哪，也没有说她未来的住处。
她只知道，昨夜是从凤仪宫的左边来的，便沿着长街左转直走。
走着走着，走到鞋子被湿透，才看见来来往往瑟缩着脖子的宫人在清扫，还有嬷嬷在指使着小太监将积雪运走。
那嬷嬷见卿柔一个未着宫人服饰的女子朝她方向走，当即冷脸呵斥：“你是哪个宫里的？”
卿柔站定，紧张地看她，想起自己的来处，便诚恳地道：“嬷嬷，我是昨夜给皇上侍寝的，我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该往何处去。”
侍寝？那嬷嬷闻言脸色郑重，对着卿柔曲膝行礼：“姑娘稍等。
卿柔等着，没过多久，那个嬷嬷抱着一件厚厚的白狐大氅出了宫门，急急地走到她身边，将大氅披在了她身上：“姑娘容禀，方才奴婢打听了，您被分到了延春阁，奴婢这就带姑娘回去。”
一股浓浓的温暖护在身上，卿柔浑身一抖，只觉得身上的寒气都散去不少。
这样的东西，想是极尊贵的人才会拥有。
她好奇抬眼看了看那宫门上的牌子，上面是烫金的‘慈宁宫’三个大字。
卿柔疑惑：“嬷嬷，慈宁宫是哪位主子住的？”
嬷嬷沿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牌匾，温和解释道：“姑娘，慈宁宫是太后娘娘居住之地。”
卿柔神色一紧，慌乱了几分：“太后娘娘赏我，我也应该前去拜见跪谢才是。”
嬷嬷笑了：“姑娘不必担心，太后娘娘知晓姑娘在凤仪宫待了一夜，定是没有休息好，吩咐奴婢送姑娘赶紧回去休息。以后日子还长，姑娘若是真的心存感激，就早早有孕，届时带着孙儿拜见太后娘娘，想必太后娘娘也是欢喜的。”
卿柔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曲膝对着慈宁宫行礼：“臣女多谢太后娘娘。”
她的举动，看得嬷嬷眼神温和了几分。
嬷嬷将她扶起，提醒她脚下积雪，引着她朝延春阁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延春阁宫门外，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着急地等在宫门口，见着卿柔归来，连忙上前扶着她：“姑娘，奴婢扶着您。”
见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嬷嬷面上虽笑着，可心里却担忧不已。
这宫女年龄如此小，如何能在宫中行走办事？如何能压得住人？
看来这个钟姑娘，非常不得皇后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