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厚雪天气,穿着春衫,这如何使得?
那嬷嬷蹙眉,脸色为难的后退了一步:“今日,皇后并未明日送来厚衫。”
卿柔蹙眉,莹莹的眸子染上担忧:“那给我一件宫女穿的厚衫也可。”
嬷嬷摇头:“姑娘,您是主子,若是穿宫女的衣衫……不符合礼制。”
卿柔倒吸一口凉气。
仿佛已经置身与冰天雪地中。
站在殿门口的宫女催促:“钟姑娘,请随我来。”
卿柔失望抬脚,缓缓走出了乾清宫。
宫道清冷,冻得她骨缝寒凉。
入了凤仪宫之后,她被人引到了一个狭小的小佛堂内。
屋内,只有两盏珠光闪烁,地上也并无软垫,冰冷的金砖触感生硬寒凉。
若是跪下去,定然冰彻膝骨,让人浑身战栗。
此时,隔壁传来动静。
脚步声缓缓,转而就是说话声。
一个骄纵倔强的声音忽地响起:“皇上来了?臣妾恭迎皇上。”
卿柔听见这个声音,浑身僵硬。
这是皇后的声音?
她待的小佛堂,隔壁竟然是皇后的寝殿。
此时此刻站在小佛堂内的她,竟然能清晰的听到皇上和皇后的对话。
寝殿内——
高堰拿起皇后许静沅面前的书看了一番后,不由地叹道:“女诫?皇后平日里不是对这种拘束女子的闲书,嗤之以鼻?怎的今日有空,看这等‘闲书’?”
皇后神色不屑,轻蔑却又清晰:“女诫有言,谦让恭敬,先人后己。臣妾以为,应当以此为诫,静审自身。
便多看一些。也好警醒自己。
那个钟卿柔毕竟是为了孕育皇嗣进宫,臣妾不能嫉妒,要为她多考虑。
多宽容,免得争风吃醋,让人笑话。”
高堰无奈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坐到皇后身边将人揽入怀中:“既然这书看了让你不开心,咱们就不看……”
谁知道皇后却神色激动,恍若疯妇一般地打开他的手。
还满眼嫌恶地看着他:“你刚才和她做了之后,可曾用胰子将那处洗得干净?”
不远处有宫人侍奉,皇后此举,让高堰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是他知道皇后一向娇蛮,对他占有欲一直格外强,便也忍下了。只神色温和地看着她:“自然是沐浴过的,只不过还没有擦干就听见你命人传话,我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高堰说着,还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不信你摸,我脸上是不是水润润的。”
又将皇后的手放在自己衣扣处:“你解了我的衣衫看一看,我到底有没有洗,如何?”
谁知她竟然疯狂地将自己的手甩至一旁,眼神质问,带着训诫一般的斥责:“你不许碰我。高堰,你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接受她,你为何不拒绝?”
高堰愣住,皱眉:“不过是召幸了一个女人。皇后,你为何要做出这妒妇姿态。”
他做皇子,做王爷,做皇帝多年,从未召幸过其他女人,成婚十年,膝下无子。
今日也是情非得已,一切为了皇嗣。
此女也是皇后主动从民间寻得,她看得顺眼的,她为何又如此生气?
“妒妇?”皇后指着自己的脸,神色崩溃地看着他。
高堰不解,谁知皇后转头,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
见她哭了,高堰慌得连忙拿帕子给她擦泪:“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只要她诞下皇子,就将她打发了,以后她不会碍你的眼。”
许静沅这才看他:“那你发誓,不会对她动心,只要她生了皇子,就将她打发了。”
高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会对她动心,只要她生下孩子,就将她打发了。”
寝殿内争吵不休。
皇后闹,皇上哄。
卿柔站在小佛堂内听着,只觉得心中寒意十足。
这一遭让她在小佛堂内听皇后皇帝说话,不知是巧合,还是皇后有心设计。
好刻意让她听见,皇上对她的不在意。
本以为二人争吵之后就结束了。
谁知道她隔着墙又听见了皇后的询问声。
她的声音期待而又崩溃:“我听说那个卿柔气血极旺,肌肤白里透红,你觉得,她与我比,谁更好?”
皇后问完,直勾勾的盯着高堰的眼睛,势必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如何能比?”
“你必须回答!”
“当然不能跟你比!”
“真的?
“真的。”高堰深邃的双眸不错眼的看着她:“你与我少年夫妻,十年情份,岂是她能比的?”
许静沅这才倔强的勾了勾唇角:“勉强信你了。”
但是她仍旧强调:“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是破坏咱们婚姻的小三,是第三者。”
高堰认真点头:“当然不会,你是皇后,她如今……还没有封位份。如何能和你比?”
许静沅皱眉:“那你打算给她一个什么位份?”
高堰视线一紧,如临大敌:“你觉得呢?”
许静沅侧眸看他:“你定。”
高堰皱眉,神色为难,侧眸看了一眼皇后的神色:“答应?”
许静沅当即不乐意了,拽着高堰的衣领就闹:“不许给她高位份,不许给她封离你近的寝宫,更不许给她好的封号。”
高堰连连点头:“那就不给她位份,让她住在最偏远的延春阁。”
“延春阁?那可是离乾清宫最远的地方。”许静沅声音微微得意的声音传到小佛堂。
她这才破涕为笑,靠在了高堰怀中:“我就知道,你只爱我。”
只是方才想到‘小三’二字,高堰有些好奇:“沅娘,你方才所说‘小三’,是何意味?”
他心中疑惑,就听得皇后开口道:“夫妻,自然是一夫一妻。
你与我是夫妻,各占了夫和妻的位置。
她即非夫又非妻,又非地插入你我之间,便是第三者,便是小三。”
高堰思索着,这才明白皇后的意思。
只是他有些不解。
那钟卿柔是皇后命人在坊间打听又打听之后,闹了几番才下了凤旨召进宫的。
可皇后今日又如此抗拒……
皇后靠在他怀里没多久,就皱眉在他怀中嗅了又嗅,随后一把将他推开。
“你身上还有她的味道,你去再洗一遍。”
怎么可能?
高堰低头闻了闻自己,抬眼看皇后:“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乾清宫的浴豆怎么会洗不干净他身上的气味?
“就是有。”皇后推他,又招手使唤宫人下去准备。
高堰听她的话,起身去了浴室浣洗。
彼时,寝殿中只有皇后一人。
她的视线看向春华:“人可带来了?”
春华垂首:“回禀娘娘,钟姑娘就在隔壁的小佛堂内。”
许静沅得意地勾起嘴角:“甚好,就让她听一听,本宫与皇上的夫妻情意有多浓,也省得她痴心妄想。”
一言一句,一丝不差地传入寝殿隔壁的小佛堂内。
卿柔垂眸,波澜起伏的心,此刻沉入崖底。
不能妄想皇上会怜惜她。
更不能期盼皇后会因着她是皇后召进宫来的,网开一面。
本以为皇后的警示结束。
谁知道隔壁竟然又传来来更加让人难堪的声音。
寝殿内——
许静沅等了没多久,高堰就洗好回来了。
她勾了勾手,高堰便顺从坐到她身边,眼神期待的看着她。
许静沅主动凑到他面前,视线与他交汇:“高堰,我们试一试,看看是她好,还是我好?”
高堰眼神一顿,有些犹豫。
他方才刚召幸过钟卿柔,若再来一次……
许静沅见他不似往常一般积极,脸色一变。
高堰见她生气,连忙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抱起后,朝着内寝殿走去,许静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深夜渐冷,凤仪宫叫了一次水。
直至子时,天上的雪慢悠悠地飘荡下来。
许静沅躺在高堰身边看着他的睡颜,想着方才二人的亲近,心里一阵甜蜜。
果然,高堰还是最爱她。
至于那个钟卿柔,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她在高堰心里的位置。
就算是为了生孩子,让高堰再睡那个钟卿柔几次又能怎么样?
反正无论如何,高堰都不会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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