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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丁家(感谢极光会O先生)

    丁轻烟没沿繁华街道往前,拉着丁松言的袖口转入了旁边小巷。

    迎面过来的是一队身着黑色劲装、左边袖口有银色星光、右边袖口绘橘黄烛火的男女。

    他们一掠而过,留下水波般轻轻晃动的场景。

    见丁松言凝望起这队人消失的背影,丁轻烟努了努嘴巴道:

    “宵明宗的人,应该也是去刚有谁以武乱禁的地方。”

    “门派也负责这类事情?”丁松言若有所思地问道。

    丁轻烟笑了一声:

    “嗯,从有穷一朝开始就这样,本朝太祖还与各大顶尖门派订立了玉书之盟,约定名门正派、世家大族可‘减钱粮,监刑狱,协理巡防’,定江府城和北面三县是归属宵明宗的,二哥,这都是你学说书时回来给我讲的……”

    说着说着,丁轻烟记起兄长当前状态,声音渐低,直至沉默。

    “说书?说书还会学这些?”丁松言没想到自己当前的职业是说书人。

    嘶,专业技能那是一点都不记得啊,总不能给大伙儿讲PPT吧?

    丁轻烟微微点头,继续往前:

    “说书有四个流派,讲史,嗯,就是讲古代之事的,讲武林掌故和轶事的,讲演义传奇的,讲刑狱公案的,你来定江府前是学讲古代之事的。”

    “这样啊……”丁松言消化起自己的身份。

    丁轻烟侧头看了他一眼:

    “二哥,适才那些武者咱们都招惹不起,不过嘛,他们也不是很厉害的那种,真正厉害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一眼能看出来?他们脸上有写‘我是高手’几个字吗?”丁松言故意用玩笑的口吻套丁轻烟的话。

    丁轻烟撇了撇嘴巴:

    “才不是呢,回头你自己去当康庙外听说书的讲。

    “唔,很多武功都源于颛顼帝绝地天通前的天神、异兽,练到高深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身体的变化,有的是耳朵变得像老虎,有的是长出些金色羽毛,有的是皮肤完全青掉,有的是头上伸出两对牛角,有的是拖着一条狐狸尾巴,二哥,看到类似的人,不是异族,就是高手!”

    颛顼帝……这也有颛顼帝?丁松言选择按下这方面的疑惑:

    “宵明宗的武功练到高深处会有什么异状?”

    若是有机会,地头蛇的大腿还是要抱的,千万别当面不识泰山。

    丁轻烟认真想了想道: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异状……他们说是传承自帝舜之女宵明和烛光两位女神,和普通人没区别,呃,重瞳!我听爹爹提过,他见过一个重瞳的宵明宗高手,别的还有什么我就不清楚了。”

    帝舜?丁松言再次沉默。

    没多久,兄妹二人拐入了一条有炊烟袅袅升起的街巷。

    “丁二郎,回来了?”

    “你这是去哪了?你爹娘到处寻你呢。”

    “是和哪家小娘子私奔去了?”

    ……

    聚在巷口水井附近的街坊们或关心或揶揄地询问起丁松言和丁轻烟。

    丁轻烟胡乱应承着,拖着丁松言,飞快穿过这群人,来到巷尾一户人家前。

    她从腰间拿出铜色钥匙,打开门上挂锁,将两扇木门往内推开。

    等兄长走入,她又快速虚掩上大门,拍着胸口,舒了口气。

    丁松言趁机环顾起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左侧有株榆钱树,它与水缸旁的木柱间扯上了几根绳索,晾晒着多件衣物,右侧搭了个简陋的木棚,斑驳的石阶分隔了内外,里面是堆着的煤块和木材。

    正对大门往前几步是主体建筑,左右各有一间厢房,正屋放有许多杂物,方桌上摆着四盘菜肴和一木桶米饭,罩着绿色粗格的纱笼。

    丁松言来到正屋门口,将目光投向了放于某个杂物箱上、磨得很是光亮的铜镜。

    他终于看见了如今的自己:

    身着月白襕衫,未着冠,未戴巾帻,只是简单地用一块蓝布束发,五官都还不错,虽然谈不上俊美,也称不上玉树临风,但也是周正疏朗的白面书生一个。

    我就说,有丁轻烟这样的妹妹,这具身体再丑也不会丑到哪里去……丁松言暗自舒了口气。

    既然都穿越了,谁不想有张帅脸?

    取下白纱帷帽的丁轻烟踱步过来,坐于方桌旁的圆凳上,单手托着腮部,眼眸乌溜溜地凝神注视起丁松言。

    心里有鬼的丁松言被看得有些发毛,环顾一圈,打算找些话来说。

    “爹爹叫丁胜意。”丁轻烟突然开口,“娘亲叫刘玉藻,大哥叫丁大牛,你别忘了,他们会难过的。”

    丁大牛?这画风和另外四个不太一样啊……丁松言疑惑问道:

    “小妹,你的意思是?”

    丁轻烟呼了口气:

    “就是,你什么都忘了,但还记得他们的名字,让他们有些慰藉。”

    听闻此言,丁松言一下沉默。

    以前世界的大家,会因为我的死亡或类似的事情难过吗?

    静默之中,虚掩的院门被推开,一女一男相继走入。

    那女子做妇人打扮,容貌秀美,气质娴静之中透出几分清冷,看起来只得三十四五,身着有暗纹的绿色圆领对襟,下穿灰蓝色马面裙,手里拿着一顶黑纱帷帽。

    男子四十多岁,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穿灰色直裰,五官端正,气质略显阴柔。

    “娘,爹爹,二哥什么都不记得了!”丁轻烟刷地站起,奔入小院。

    小妹,你刚讲什么来着?我想再听你说一遍“慰藉”那段话……丁松言忍不住腹诽了起来。

    “他只记得你们叫什么!”丁轻烟话锋一转。

    刘玉藻表情凝固,几步来到丁松言身旁,确认起他右耳耳后那颗黑痣胎记。

    做完此事,她才伸手摸向丁松言的头部:

    “痛吗?”

    “不痛。”丁松言如实回答。

    他从这具身体的大概年龄和还有一个大哥的事实判断,刘玉藻应该已有四十出头,但或许是丽质天生,外表比实际年龄要小个四五岁。

    刘玉藻微蹙眉头:

    “那怎会什么都忘了?”

    “得了离魂症?”丁胜意也检查起丁松言的情况。

    丁松言略作沉吟:

    “爹,娘,我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丁胜意绕着丁松言走了一圈,边观察边说道:

    “大半年前,我们来定江府投奔你姨母家的暖笙表姐,她用甄府的人情帮我在县衙谋了一个书办的差事,帮你与本地书会的会首讲好,让你可以在当康庙外撂地说书。

    “今日申正,你本该回家,我们等了许久都不见你,找去当康庙外才知你早已自行离去,不知所踪。”

    等丁胜意说完,刘玉藻才询问起丁轻烟:

    “你在哪里找到二郎的?”

    “去乱葬岗途中的那座破庙里……”丁轻烟将当时的情况详细讲了一遍。

    自行离去……不像是自杀,真要自杀,去更近的江边自沉更快更方便……我醒来后也没发现梁上有绳索,身旁有药瓶……莫名其妙出城到那座破庙是想做什么?等等,我是从说书的地方直接过去的?那身上为何没有银两,也没有铜钱或者别的什么钱币,总不至于整整一天一文没挣吧?途中去过什么地方,还是说死后被谁拿走了?丁松言越琢磨越觉得这事有点离奇。

    他斟酌着说道:

    “爹,娘,会不会是,有人想害我?”

    他怀疑丁松言是卷入了什么事,去城外破庙是此事的一部分,然后被人干掉又拿走了身上的银钱。

    “我们初来定江府,哪会得罪什么人……”中年文士模样的丁胜意皱眉思索起来。

    娴静清冷的刘玉藻表情忽然一变:

    “二郎,我们去甄府找你暖笙表姐。

    “若真有人害你,见你逃过一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是的,这事可能还有很大风险潜藏……性命相关,丁松言不敢怠慢,当即答应了下来。

    “稍等。”丁胜意快步进入正屋,转向东侧厢房。

    没多久,他提着一个陈旧的荷囊钱袋出来,边递给刘玉藻,边指着自己脑袋,正色说道:

    “甄府除了供奉有高手,还供奉有神医,若二郎的离魂症能治,不要吝啬钱财。”

    “爹爹,我那里还攒了些!”丁轻烟转身就要奔回房间。

    “你先别急,看神医怎么说。”刘玉藻制止了女儿。

    哐当,院门被人推开,嗡隆的声音随之雷鸣般响起:

    “娘,二郎没事吧?”

    闯入小院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九尺的壮汉,穿着灰布短褐,头发和丁松言一样用深蓝的布块包着,眼如铜铃,满脸胡须,嘴巴凸出,看起来又丑又凶。

    娘?这位猛将兄就是我大哥?丁松言的目光在丁大牛、刘玉藻、丁胜意和丁轻烟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他觉得自己算是爹和娘好坏之处糅合着生下来的,妹妹丁轻烟则属于只挑优秀的继承,还老天爷眷顾,有了好的异变,但不管怎样,两人和父母之间也算有迹可循,可这丁大牛,怎么看都和这个家没关系,如同闯入羊群的黑牛,一眼异类。

    结合画风不同的名字,不会真是江边捡来的吧?

    刘玉藻瞥了丁大牛一眼,冷冷说道:

    “你回得如此迟,二郎就算有事你也帮不上。”

    丁大牛猛地站直,垂下双手,畏畏缩缩地说道:

    “我步子大,寻出去的远……”

    刘玉藻收回视线,依旧冷着脸道:

    “拿上防身的家伙,送我和二郎去甄府。”

    “好咧娘!”丁大牛一下高兴,迅速从木柴堆里摸索出一根手臂粗的铁棒。

    那铁棒表面颇为粗糙,有疙瘩,有坑洼,仿佛炼废之物所铸,看起来异常沉重,可丁大牛拿在手里,就仿佛拿的是孩童戏具。

    天生神力?丁松言安心了不少,跟着刘玉藻出了院门。

    PS:感谢极光会O先生这一年多来屡次打赏,又差不多一个黄金盟了。

    PS2:梧桐的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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