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执还在继续,众人越吵越躁,灵力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反噬,阵门嗡鸣震颤。
却纹丝不动。
一个外门弟子气得额角青筋暴起,狠狠一脚跺在地面。
“邪门!这破阵根本无解!”
“长老图谱只给了纹路,根本没给解法!”
马尾女弟子满脸烦躁。
“再耗下去,我们都得饿死了。”
“早知道不来趟这浑水。”
为首的李常,面色阴沉到极点,死死盯着阵纹,束手无策。
就在所有人濒临绝望之际。
传来陆安生弱怯的声音“
“那个……师兄。”
“我蹲在这里看着影子动……好像,你们站反了。”
一句话。
瞬间死寂。
七道目光,齐刷刷利刃一般钉回陆安生身上。
空气彻底凝固。
李常眉头瞬间拧成死结,眼神戾气暴涨。
“你说什么?”
陆安生连忙摆手,头埋得更低,一副惶恐说错话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瞎讲的,我不懂阵法,师兄们继续,继续……”
可他这句无心之言,彻底点燃了众人积压许久的焦躁与屈辱。
一个连炼气五境都不到、从塌方里滚出来的杂役难民,敢指点他们破解上古阵纹?
“放肆!”
其中一名弟子瞬间炸毛,厉声呵斥,
“阵法大道轮得到你一个废物插嘴?”
“我们七人钻研半个时辰无解,你蹲角落看两眼就懂?”
“不知天高地厚!”
“果然是丁字院出来的杂役,眼高手低,只会装模作样!”
“再乱说话,直接把你丢出去喂机关!”
马尾女弟子眼神鄙夷至极,冷嗤一声。
“站反了?可笑至极。”
“阵纹闭环固定,跟站位有什么关系?”
“纯属胡言乱语。”
李常压着心头怒火,眼神冰冷地盯着角落的少年。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安分蹲着。”
“再敢多嘴,我先废了你修为。”
全员嘲讽、全员蔑视、全员不信。
在他们眼里,陆安生的话,就是底层废物不懂装懂。
既然不信。
陆安生心里骂道。
妈的,这几人真的他妈是猪啊。
依旧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小声试探。
“我,我真的是看见地上影子歪了……刚刚灯亮一点的时候。”
“纹路是顺的,你们一站上去,影子压住刻度,它就逆了……””
“要不……你们退开试试?”
陆安生声音更小,像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气。
“你们七个人站太满了,影子叠在一起,把天上矿石的光全部挡死了……这个门。”
“好像是要光落进纹路里,才会开。”
这话一出,七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讥讽。
“笑死!开门要阳光?”
“千古奇闻!”
“我修炼这么多年,从未听过阵门靠光影解锁!”
“别跟这傻子废话,浪费时间!”
无人挪动半步。
所有人根深蒂固地认知里阵法,唯灵力,纹路,阵眼。
没人相信阵法靠时间,光影刻度。
陆安生轻轻吸了一口气。
更确认了。
真的是猪。
一盏茶时间,几人也不试了,也争累了,坐下来开始研究。
陆安生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依旧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挨骂的样子。
“那……那我自己试一下行不行?”
李常压根懒得理他,不耐烦地挥手。
“随便你瞎折腾,折腾坏了机关,死的是你自己。”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废物无事找事、想蹭一点存在感的可笑举动。
没人防备,没人警惕。
下一刻。
陆安生脸上所有怯懦,茫然,惶恐,瞬间一扫而空。
眼底最后一丝伪装褪去,只剩下极致冷静,精准,掌控一切的漆黑深眸。
他缓步上前。
不走他们的站位,不碰他们的阵眼,不修正任何一道纹路。
只踩着地面无人注意的细微古老刻度线,一步,两步,三步……
精准,丝滑,分毫不差。
站在整座地宫唯一的光影落位平衡点。
悄悄将一缕极细,极纯,凝练到恐怖的筑基四境灵力,不急不躁,注入。
没有狂暴冲击。
没有强行破阵。
仅仅是顺着此刻穹顶光影流转轨迹,轻轻补全时序缺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和,厚重,纯正的阵纹嗡鸣,从圆拱门之上轰然响起!
原本死死锁死,屡次反噬的阵纹,瞬间亮起层层金色流光!
没有灵力逆流!
没有半点震荡损伤!
整套困扰七名精英弟子半个时辰、内讧无数次,次次解锁失败的上古死阵“
瞬息解封!
璀璨金光顺着拱门纹路流淌,整座石门缓缓向内凹陷,平移,开启。
风声轻响,尘封万古的内殿通道,缓缓展露真容。
全程不到三息。
原地。
七名甲院外门弟子。
全员僵死。
所有声音、所有争执、所有鄙夷,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刚才满脸的嘲讽,傲慢,不屑,一瞬间全无。
空气死寂的可怕。
一个杂役少年,随手一站
门开了?
其中一名嘴巴大张,彻底失语,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狠狠扇了无数个耳光!
马尾女弟子完全不屑。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这话一出,找其余六人脸色接连缓和,纷纷顺着马尾女弟子的话强行圆场。
一个个瞬间心安理得,理直气壮。
“没错!就是运气!”
“我们刚才反复试阵,反复纠错,早就把阵纹的试错耗得差不多了!”
“前面所有错路,死路,逆纹,全是我们一个个趟干净的!”
“说白了,就差最后那一下收尾,刚好被他撞上了!”
瘦高个弟子抬着下巴,一脸倨傲,鄙夷地扫了陆安生一眼。
“你真以为是你破解的?”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们把最难的步骤全部试完,阵法灵力本就濒临松动,刚好赶上你上去碰了一下而已。”
“换条狗来碰这一下,门照样能开。”
另一名弟子跟着嗤笑出声,语气轻佻又轻蔑。
“说白了,就是我们铺路,你捡漏。”
“一个废物,运气倒是逆天。”
他们不肯承认、也不敢承认。
他们七个人,精通阵理,手握图谱,修为碾压,被阵法活活困死几个时辰。
而一个杂役上去外门弟子,一眼看透核心。
承认这一点,等于彻底推翻自己的骄傲,砸碎自己的优越感,当众承认自己全员不如废物。
所以他们宁愿自欺欺人。
宁愿把碾压局,说成捡漏局。
马尾女弟子抬着下巴,眼神傲慢至极,斜睨着陆安生。
“是我们试到最后一步,阵法自己快开了,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你就是凑巧赶上了而已。”
七人再度恢复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刚刚那一秒的惊恐,震撼,羞愧,被他们强行全部抹去。
说完,众人不再看陆安生一眼,理直气壮抬脚,就要往开启大门走。
全程没有一句感谢,没有半点愧疚。
只有理所当然的掠夺,和居高临下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