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生的太阳穴又开始跳了,但他懒得跟陈邪掰扯,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
一行人站在沈家小世界的入口处。
空间裂缝缓缓展开,一座金碧辉煌的庄园映入眼帘。
琉璃瓦铺成的大道两旁,种满了灵植,每一棵都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远处的楼阁亭台层叠错落,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萧逸深吸一口气,啧了一声。
“好家伙,这灵气浓度,怕是比龙虎山还高。”
悟德摸着光头,一脸复杂。
“阿了个佛的,沈家这小世界怕是每天都要烧几百万灵石来维持吧?”
林小蛮撇撇嘴。
“暴发户。”
陈邪两手揣兜,目光扫过那条铺满灵玉碎片的主道,嘴角扯了扯。
都多少年了,沈家还是这个德行。
有钱没处花,恨不得把灵石镶到厕所里。
几人被沈家的侍从引到贵宾休息区,刚把东西放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
“陈大佬!陈大佬!你可算来了!”
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狂奔而来,边跑边喊,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沈金宝。
比上次见面又胖了一圈。
他一头扎进休息区,见到陈邪的那一刻,两眼一红,嘴唇哆嗦着,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陈大佬!苦啊!你不知道我这段日子过得多苦!”
沈金宝两手抓着陈邪的胳膊,鼻涕眼泪齐飞。
“炼体宗那帮人天天盯着我练功!他们说我体质太差,丢他们宗门的脸!逼我每天跑圈!我沈金宝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啊!”
陈邪的脸上没有半分同情。
他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沈金宝的肚子上,直接把这个胖子踹飞出去,“咚”地嵌进对面的墙壁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苦你大爷。”
陈邪慢悠悠地收回脚,“小爷泡半个月的毒药,你跟小爷说苦?”
沈金宝卡在墙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陈大佬……能不能先把我拉出来再聊……”
悟德和萧逸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各抓住沈金宝一条腿,“嘿”一声,硬生生把他从墙里拽了出来。
沈金宝灰头土脸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墙灰,半句怨言都没有。
挨打,他早就习惯了。
萧逸拍了拍沈金宝的肩膀,笑眯眯的,但眼神一点都不善。
“胖子,说说吧,那衣服怎么回事?流金拿来做伴郎服,你小子是认真的?”
沈金宝一脸讨好地搓着手。
“萧哥,那个……就是意思意思嘛……”
萧逸的笑容更灿烂了。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削你。”
沈金宝吓得打了个哆嗦,赶紧从袖子里掏出几枚储物戒指,一人面前放了一枚。
“各位哥哥姐姐,别急别急!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一人一百万极品灵石!当不了什么大事,就是个路费!”
他说着,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枚单独的戒指,放到茶几上,推到大白面前。
大白一看到戒指,绿豆小眼当场亮了。
“嘎?白爷也有?”
沈金宝陪着笑。
“白爷,您这枚戒指里是十万颗化神境的妖丹,您随便嗑。”
大白整只鹅都僵住了。
十……十万颗?
化神境妖丹?
大白颤抖着拿起戒指,神识探入其中,确认那堆积如山的妖丹真实存在之后,两只绿豆眼瞬间湿润了。
“嘎!沈胖子!你是白爷这辈子见过最帅的人类!没有之一!”
陈邪翻了个白眼。
“这死鹅,有奶就是娘。”
沈金宝松了口气,赶紧趁热打铁。
“衣服的事嘛,就是那个意思。不是真让各位当伴郎伴娘,就是……牌面,懂吧?明天开始吃个三天三夜的席就完事了,什么都不用干。”
陈邪眯起眼睛。
“就这?!!”
“就……就这。”
沈金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沈家好歹大夏首富嘛,面子工程还是得有的。几位哥姐往那一坐,谁不高看沈家三分?”
林小蛮抱着剑匣,歪着头看沈金宝,“哟,沈大少爷,姑奶奶记得当初你可是死活不愿意娶的啊?哭着喊着说自己不想被绑死?现在怎么换了副嘴脸?”
沈金宝的脸微微一红,但表情倒是坦荡得很。
“娶就娶了呗,不妨碍我继续做富二代。大不了就当娶了个贴身保镖,炼体宗弟子嘛,能打就行。”
林小蛮笑得前仰后合。
“行,你可真实在。”
办公室里气氛正轻松着。
空气突然冷了。
沈金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炼鬼老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休息区的门口,正歪着头看他。
沈金宝的牙齿开始打架,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炼……炼……炼……”
炼鬼老祖扫了他一眼,声音干涩沙哑。
“沈家的小屁孩。”
沈金宝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进怀里,抖得跟筛糠似的,掏出一枚储物戒指,双手捧着。
“炼……炼鬼前辈!这是十个亿极品灵石!您老随便花!”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犹豫。
陈邪看得嘴角狂抽。
“大师父,您这业务挺熟练的啊,人沈家更熟练。”
“啪!”
后脑勺上一巴掌。
陈邪捂着脑袋,识趣地闭上了嘴。
炼鬼老祖接过戒指,随手揣进灰袍里。
他没再看沈金宝,转身看向陈邪。
枯瘦的手伸出来,掌心里多了一面黑色的幡旗。
幡布漆黑如墨,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鬼脸在其中翻涌,散发着森冷到骨髓的鬼气。
陈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面幡。
大师父的万魂幡。
“拿着防身。”
炼鬼老祖的声音平淡到极点。
陈邪接过万魂幡的那一刻,手指碰到幡布,浩如汪洋的鬼气涌入体内。
他的眼睛亮了。
不,亮这个词不足以形容。
他的眼珠子简直在发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狂喜,从狂喜变成痴迷。
这面万魂幡里的东西,跟他自己那面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自己的万魂幡里最强的也就两个鬼帝,而大师父这面里头……
陈邪的手在幡布上反复摩挲,嘴角的弧度快咧到耳根了。
“老陈?陈邪?”
萧逸喊了两声。
没反应。
萧逸又喊了两声,陈邪依然沉浸在万魂幡的世界里,两眼放光,活像个抱着绝世宝贝的守财奴。
萧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看向别处。
酸。
说不酸是假的。
炼鬼老祖已经转身离开,灰色的身影在走廊尽头消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林小蛮戳了戳沈金宝的肩膀,好奇地问。
“胖子,你怎么一眼就认出炼鬼老祖的?”
沈金宝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奈。
“沈家有炼鬼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的画像,每个沈家子弟都要记住这三张脸。”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毕竟沈家曾被这三位前辈打劫了三年。虽然付出了点灵石,但反过来想,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打沈家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