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蛊毒鬼医的新配方果然名不虚传,每天换一种毒药,一种比一种狠,一种比一种烫,一种比一种让人生不如死。
最后三天更是丧心病狂,直接往药鼎里扔一条活的九幽蜈蚣。
元婴巅峰。
突破了。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蛊毒鬼医在他突破的那一刻,说了一句让他当场想掀桌子的话。
“二师父!蛊虫呢?”
陈邪刚从药鼎里站起来,浑身还冒着紫雾,第一句话就是问蛊虫的事。
第五只本命蛊,是他突破化神境的关键。
蛊毒鬼医坐在躺椅上,拎着药葫芦灌了口酒,斜了陈邪一眼。
“你突破还好意思找老夫要蛊虫?”
陈邪愣住了。
蛊毒鬼医把药葫芦往膝盖上一搁,语气里满是嫌弃。
“自己去找,又不是老夫突破,关老夫何事?”
陈邪整个人都傻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蛊毒鬼医,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可是二师父,您之前不是说蛊虫准备好了吗……”
“老夫说的是老夫准备好了。”
蛊毒鬼医翘起二郎腿,语气理直气壮到极点,“老夫把你的身体调理到能承受第五只本命蛊的状态,这就是老夫的准备。至于蛊虫本身,那得你自己去找。”
陈邪的拳头攥紧了。
他觉得自己的道心,快碎了。
泡了半个月的毒药,痛得死去活来,结果到头来蛊虫还得自己找?
早知道他还不如多泡两天药鼎,至少药鼎里虽然痛,但不用动脑子。
陈邪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步伐沉重,脸色阴沉。
他现在需要找个东西发泄一下。
刚走到别墅前院。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好从他面前晃过去。
大白叼着一块灵瓜,小短腿一蹬一蹬的,嘴里还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小曲,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陈邪的脚抬了起来。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大白的屁股上。
大白整只鹅飞了出去,嘴里的灵瓜飞向左边,鹅飞向右边,一头扎进花坛里。
大白从花坛里爬出来,头上顶着一朵不知名的花,满脸懵逼加愤怒。
“嘎!姓陈的!你又踢白爷!”
大白气得叉腰,头上白毛根根倒竖。
“白爷在这好好走路,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踢白爷!”
陈邪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它。
“怎么?你不服啊?”
大白的嘴张开了,气势鼓足了,翅膀都撑开了。
“白爷当然不……”
话说到一半。
它对上了陈邪那双半眯着的眼睛。
那眼神里写着四个大字:你再说一遍?
大白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白爷当然不……不会跟你一般见识。”
大白把翅膀收回来,嘴里嘀咕着,声音越来越小。
“嘎……就知道欺负白爷……有本事去踢二祖啊……”
陈邪一个眼刀甩过来。
大白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这时候,一道笑声从旁边传来。
林小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抱着剑匣,靠在柱子上,一脸看戏的笑容。
她今天穿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看样子是准备去训练。
“大白,你就这么认怂了?”
林小蛮的语气充满怂恿,“堂堂化神巅峰大妖,被一个元婴巅峰的踢了,连还手都不敢?说出去不怕十万大山的妖族笑话你?”
大白被这话一刺,脸上的表情挣扎起来。
它瞅了瞅陈邪,又瞅了瞅林小蛮。
“嘎……林丫头你说得轻巧,你来试试?”
林小蛮笑得更欢,“不是,我是替你抱不平啊。你想想,你跟着陈邪这么久,任劳任怨,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天天被踢。你不觉得憋屈吗?”
大白的绿豆小眼眨了眨,竟然真被说动了几分。
大白翻了个白眼,送给林小蛮。
“嘎,林丫头,你当白爷傻啊?”
大白一脸看穿一切的表情。
“白爷要是真跟陈小子干起来,你猜二祖会打谁?白爷是妖,在二祖眼里就是畜生,打死了都没人赔。陈小子好歹是亲徒弟,顶多挨两巴掌。”
大白小短手一摊。
“白爷又不傻,这种亏本买卖,白爷才不干。”
林小蛮笑得差点没站稳,扶着柱子直喘气。
“行,算你精。”
陈邪回头看了一眼这一人一鹅,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都闭嘴,收拾东西回分局。沈胖子的婚礼明天就是了,今天得回去换衣服。”
大白一听婚礼两个字,刚才被踢的委屈全忘了,绿豆小眼放光。
“嘎!婚礼!有席吃!”
陈邪懒得搭理它,径直往外走。
林小蛮跟了上来,看出陈邪心情不好,难得没继续打趣,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突破了还这副死人脸?”
陈邪的嘴角扯了扯。
“突破有什么用,化神需要的东西还没着落。”
林小蛮挑了挑眉,没追问。
她跟陈邪相处这么久,知道这家伙嘴上再怎么抱怨,该办的事从来没落下过。
几人汇合了萧逸、悟德和张怀道,一行人回到西开分局。
七处办公室里,苏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看到陈邪进门,苏生抬了抬眼皮。
“突破了?”
陈邪往沙发上一瘫。
“废话。”
苏生点了点头,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过来。
“明天沈家婚礼的安保部署,你看看。”
陈邪接过来扫了两眼,随手往茶几上一扔。
“小爷是去当伴郎的,不是去当保安的。安保的事,让秦某某操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