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夜,湿热黏腻。
三辆经过重装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咆哮着撕破夜色。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车队停在吴家半山别墅厚重的铁艺大门前。
高压电网缠绕在围墙上方,蓝紫色的电弧偶尔炸开一声脆响。
十几盏工业级的防空探照灯在夜空中扫射,把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八名南洋壮汉紧跟着跳下车。
青皮寸头,战术背心,突击步枪,手雷,军刀。
一个个身上带着股洗不干净的血腥气。
颂帕抬头看了眼院墙上的电网,叼着雪茄,鼻孔喷出两道白烟。
他根本没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咔嚓!咔嚓!
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外籍雇佣兵列成两排,端着突击步枪直接围了上来。
战术手电的强光笔直打在颂帕脸上。
十二个红外线瞄准器的红点,密密麻麻地落在八大金刚的胸口和眉心。
气氛降至冰点。
这支安保团队全是吴景骁重金从黑水公司雇来的退役特种兵。
领头的白人大兵身高同样逼近两米,嘴里嚼着口香糖。
白人大兵操着生硬的英语,大声呵斥。
“放下武器,双手举高,接受检查!”
颂帕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还在吧嗒吧嗒地抽着雪茄。
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白人大兵。
他大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出,狠狠推向颂帕的肩膀。
“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砰!
手掌刚碰到颂帕肩头。
颂帕往前一步,脑袋一沉,狠狠干了过去!
没有招式,没有试探。
就是一记近乎蛮横的头槌。
咔!
骨裂声炸开。
白人大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张脸后仰,身体倒飞出去。
砰!他撞上铁门,顺着门板滑落。
鲜血很快漫过地砖。
当场暴毙!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剩余的十一名雇佣兵目眦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FUCk!”
哗啦!
数十把突击步枪齐刷刷拉动枪栓。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死死锁定包围圈中的南洋人。
只要有人扣动扳机,这群人绝对会被瞬间打成马蜂窝。
然而。
面对十几把顶在脑门上的全自动步枪。
八大金刚非但没有半点害怕,脸上反而浮现出病态的狂热兴奋。
有人咧嘴发出怪异凄厉的笑声。
有人直接从战术背心上扯下高爆手雷,手指勾住拉环。
这群从金三角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字典里根本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处于包围圈最核心的察坤,此刻满头黑线。
他看着两边一触即发的阵势,心脏疯狂抽搐。
“这帮颠公,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
“也不他妈看看两边的人数火力差距,我真操他妈啊!”
眼看着一个金刚真要把手雷拔出来了,察坤额头的冷汗都流进了眼睛里。
同一时间。
别墅地下的全封闭安全屋内。
吴景骁死死盯着墙上的监控屏幕,整个人抖成了一个发病患者。
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会所里那血肉横飞的场面。
结果现在倒好。
自己请来的南洋帮手,居然要在门口跟自己的安保团队血拼!
这群南洋降头师全都是脑子有大病的神经病!
这要是打起来,全城警察都得惹过来。
“住手!都他妈给我住手!”
吴景骁一把抓起控制台上的麦克风,对着扩音系统声嘶力竭地咆哮。
刺耳的电流声在别墅大门上方的喇叭里炸开。
“是察坤大师的人!放行!解除警戒放行!”
听到老板的死命令,十一名雇佣兵咬牙切齿。
他们强忍着要将这帮南洋人撕碎的怒火,缓缓放下枪口,退到两侧。
颂帕不屑地吐出半口浓痰。
他一脚踩烂地上那具白人大兵尸体的头盔,大摇大摆地走进铁门。
八大金刚耀武扬威地跟在后面。
察坤这才把憋在胸口的一口老血咽下去。
奢华的会客厅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吴景骁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脸色惨白。
他连直视颂帕那双凶狠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察坤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
手里快速拨弄着一串漆黑发亮的木佛珠。
“吴少,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察坤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逼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吴景骁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复述着自己早就编排好的说辞。
“那天会所停电,所有监控同时瘫痪。”
“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声、手雷爆炸声和惨叫声!”
“我只看到镜子中有一双发光的蓝色兽瞳!”
“那是怪物!绝对不是人!”
吴景骁死咬着这段说辞不放。
他绝不敢说出自己绑架柳韬的事情。
一旦让南洋这边知道,是他因为一个女明星把罗师傅卷进死局。
这帮疯子绝对会把他活剥了点天灯。
所以不管谁问,他都只能装疯卖傻。
察坤捏紧了手里的佛珠,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蓝色兽瞳?”
颂帕在一旁发出一声暴戾的冷笑。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吴景骁的真丝睡衣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拿这种鬼故事糊弄我?”
颂帕抬起那只刚刚敲碎头骨的拳头。
吴景骁吓得双腿在半空中乱蹬,连声尖叫。
“我发誓!我说的全是实话!真的是发光的怪物!”
察坤看着吴景骁那崩溃的神态。
这小子显然吓破了胆。
人在恐惧下的生理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这种被酒色掏空身体的纨绔子弟,遇到超乎认知的事情,胡言乱语也是有可能的。
“够了。”
察坤出声制止了颂帕的暴力行为。
“既然吴少不知,那就只能去现场看看了。”
察坤站起身,目光阴沉地扫了吴景骁一眼。
“带路,去那家会所。”
吴景骁浑身一哆嗦,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踏足那个鬼地方。
但面对这群凶神恶煞的暴徒,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夜色深沉。
半山会所的废墟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吴景骁砸钱办事的效率极高。
现场连一滴血迹、一块残缺的弹片都没留下。
整个地下室更是被工程队连夜重新粉刷了一遍。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和工业消毒水气味。
这完美掩盖了原本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察坤在一楼大厅转了一圈,直顺着楼梯走向地下室。
颂帕不耐烦地跟在后面,环顾四周。
“查个屁!这里被洗得比狗舔的还干净,能看出什么名堂?”
察坤没有理会颂帕的抱怨。
他作为一个正统的术法高手,自然有自己的寻踪手段。
察坤停在地下室中央,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黑色的密封陶罐。
揭开盖子,一条通体猩红的多足蜈蚣爬了出来。
蜈蚣在地砖上快速游走,前方的两根触角在空气中不断震颤试探。
南洋邪修常年玩弄蛊虫,对阴气和死气的感知敏锐度远超常人。
猩红蜈蚣爬到一处承重柱前,突然停下动作。
它的身躯蜷缩成一团贴着地面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察坤目光一凝,快步走过去。
这根承重柱表面平平无奇,粉刷着崭新的白灰层。
察坤伸出两根手指,在白灰表面用力扣了扣。
剥落最外层的一层伪装石膏。
他捏起一小撮暴露出来的灰色石粉,放在鼻尖嗅了嗅。
一股细微却又霸道的阴寒之气,顺着鼻腔直接冲进脑门!
察坤倒退三大步。
“找到了?”
颂帕察觉到不对劲,大步走过来。
察坤摊开手心,那一小撮灰色的石粉在他掌心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好霸道的阴气……”
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震惊。
“罗师叔在这里出过手!这里还有一股更加霸道的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