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哥，你怎么想？要去老班主那边疗伤吗？”
洛玉尘柔声问道。
林渊面无表情，心里头却有了心思。
自己虽然吞噬了瞳面母的手臂，
但它并没有死去。
祟狱尚未解除，危机仍未消失。
而自己已从失控状态中退出，虽然恢复了神志，但也暂时失去了可以攻击两个维度的手段。
如今，想要彻底杀死那只邪祟，确实需要帮手。
想到这，林渊又看向洛玉尘。
这位真武观的圣女情商倒还挺高。
她应该是明白自己有特殊之处，
所以才帮自己挡住了老班主，而且还在旁敲侧击地给自己台阶下。
若是自己不想去老班主那里，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她应该就不会过问了。
出于习惯，林渊不自觉给洛玉尘做了个心理侧写——
一个天赋卓绝，但实力一般的宗门领袖。
在囍月末世之中，失去了支撑她的师尊，却没有因此自怨自艾，
反而选择肩负起师尊的责任，用尽全力守护师尊留下的遗产，保护她的同门。
这是一个外表风尘，甚至有些过于妩媚，但内在极为坚强的女子。
对于这样的女子而言，生命不重要，坚守的东西才重要。
洛玉尘的师尊和同门就是她的软肋。
控制住她们，就等于控制住了洛玉尘……
“林大哥？林大哥？”
温柔的声音，将林渊带回了现实。
他眨眨眼，看向正关心盯着自己的洛玉尘，摇了摇头：“我没事。”
林渊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思考，要如何以最小的代价，从他人手中换取最大的利益。
当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只是会思考而已，并不会主动去做些什么。
这种思考，只是一种“有备无患”。
“那林大哥，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去老班主那边？”洛玉尘又问道。
“我……”
林渊刚想说话，却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饥饿。
【你进食的污染，在刚刚的失控状态下，已经全部消耗光了。】
【你要抓紧时间补充污染，而且还有抓紧时间沉睡，恢复体力，不然的话，可就没办法保持人形了！】
耳边女声急忙说道。
“我们去吧，我需要地方疗伤。”林渊努力对抗着饥饿与困倦，维持着人形。
“嗯？林大哥你受伤了吗？”
洛玉尘心头一紧，连忙握住林渊手腕，要给他把脉。
却不料，林渊一个反手，却把她的手腕抓住了。
“林大哥，你这是？”洛玉尘不解地看向林渊。
而林渊的双眸也又一次变成了金色。
此刻，林渊光是维持人形都费劲，上哪里再去捕食污染？
还好，他之前在洛玉尘的体内留下了一份污染。
这份储备粮，可以派上用处了。
林渊已经没有力气再和洛玉尘解释了。
他握住洛玉尘的手腕，脚下升腾起稀薄的雾气。
“林大哥？”
洛玉尘眼神一颤。
她的本能，向她传递来了“危险”的信号。
而在她看到林渊的双眸之后，那份本能更加无法克制。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
一双金色的，像是肉食者看向猎物的眸子。
她下意识便想推开林渊。
可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看到了老班主在缓缓转身。
洛玉尘没有一丝犹豫，便拽住林渊的胳膊，绕到了自己的脖子后面。
然后靠近林渊，像是扶着他一样，肩膀贴紧他的胸膛。
“林大哥，不管你要做什么，应该有更隐秘的手段吧？”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不怕我害你？”
林渊声音都在发颤。
“你若是想杀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可以了，而且……”洛玉尘贝齿轻咬，缓缓道：“谢谢。”
林渊知道，她所说的谢谢，不是因为自己救了她。
而是因为自己替她死去的师弟师妹们报了仇。
即便，自己并没有彻底杀死洋菩萨。
“胡桃，还有你的那些同门们，可能还没死。”林渊小声开口了。
“你说什么？”洛玉尘眼神一颤。
“我在冥渊里看到了一张温床，有很多人都被束缚在那温床上。”
林渊没有说谎。
他一边说着，一边控制雾气，钻入洛玉尘的道袍。
这种方式可以完全避免别人看出，他在做什么。
冰凉的雾气，蔓延上洛玉尘的玉肌，让她不禁一颤。
再加上想到这雾是林渊操纵的，她的颊畔更是荡漾起一抹极难察觉的绯云。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胡桃她们还活着。
“你确定吗？”她连忙追问。
可林渊却已经不再理她了。
他消耗过大，已经陷入了“低电量”模式，只能靠本能吞噬着洛玉尘体内的污染。
把温床的信息告诉洛玉尘，也是为了上一层保险，让洛玉尘不敢出卖他。
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信不过洛玉尘的人品，而是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渊还是很希望和洛玉尘搞好关系的。
毕竟，他还没把洛玉尘护送的宝物毛到手呢。
“累晕过去了吗？”洛玉尘皱起眉头：“可是，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呢？这些雾气到底是……嗯？”
她正说着，却忽然感觉，她体内残留的污染，被雾气吞噬拽了出去。
不仅仅是林渊留在她体内的种子，就连【瞳面母】诱发她畸变时注入的污染，都被拽了出去！
“你竟然能够净化污染？”洛玉尘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渊。
她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拥有这般力量。
污染不可清除，只能转移到“另一个我”身上，这是所有修行者的共识。
这简直就是奇迹。
只是瞬间，洛玉尘便想到了她堕入黑暗的师尊。
如果奇迹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是不是就能发生在师尊身上呢？
洛玉尘看向林渊的眼神，不由炙热了。
但很快，她便闭上眼睛，默念道：“洛玉尘啊洛玉尘，你乃天生道心，宗门圣女，怎能被贪嗔愚三尸所扰？”
“林大哥就算能够净化污染，可这种奇迹，也一定伴随着无法想象的代价。”
“你怎能对此怀有贪念？”
她默念几句静心诀之后，才冷静下来。
可看着林渊的眼神，却越来越复杂了。
她本以为，林渊是对她有所图谋，所以才用那雾气侵扰她。
她也是抱着道谢的想法，才同意林渊这么做的。
可没曾想，林渊做的事情，竟是净化她身上的污染！
“是担心自己晕过去了，没有办法治疗我，害怕我畸变，所以才急忙这么做吗？”
洛玉尘心里想着，却只感觉不可思议。
“那会儿面对【瞳面母】也是，你忽然就冲过来了，还让我闭嘴，说你一定会救我……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洛玉尘看着林渊的侧脸，喃喃说道：
“还有，【观自在天】又为什么会让我梦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