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重了语气，再次呼叫。
回答他的，依旧是死寂的忙音。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安保中心！”他切换了频道，“立刻给我调取芯片运输车队的实时GPS信号！”
安保中心的回应很快：“先生，车队的信号在北环高速K78路段消失了。气象部门说，那里的暴雨导致了信号中断和交通管制。”
是风暴的缘故吗？
约翰这样安慰自己，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在他胃里疯狂搅动，愈演愈烈。
几分钟后，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一名安保部下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康……康纳利先生！找到……找到他们了！在高速上……”
“芯片呢？！”约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没……没了！”下属被吓得魂飞魄散，“手提箱不见了！车上的人……几乎都死了……幸存的司机说……是龙国人干的！”
约翰眼前一黑……
他精心策划的一切，他用数十年隐忍换来的窃国大计，在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此刻，轰然崩塌。
水晶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
他嘶吼着，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仪器推车，各种精密的医疗器械散落一地。
“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巴克那个蠢货不是说已经把他们全杀了吗？”
那张邀功的、愚蠢的嘴脸浮现在他眼前，让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他被耍了！？
被一个他视作蝼蚁的佣兵队长，给彻彻底底地羞辱了！
“李洁！”
他猛地抓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那个女人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
“李洁！你不是说龙国人已经被全歼了吗？！那你现在告诉我，是谁劫走了我的芯片？！”
听筒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李洁那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我的任务，是带回诺亚·黑松。我已经完成了。”
“至于芯片，那是你的安保部门负责的范畴，与我无关。”
“或许，你应该去找找你那位‘功臣’巴克队长，问问他，在那间地下室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等约翰回话，另一通紧急呼叫切了进来，是安保主管。
“康纳利先生！出事了！巴克队长……他几个小时前突然发疯了，在总部大厅里大喊大叫，说什么有鬼，有爆炸，然后就跑了出去，我们……现在找不到他了！”
约翰·康纳利僵立在原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感受着满地狼藉的冰冷。
一口气血直冲脑门，他再也压抑不住，张开嘴，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
雨势渐歇。
越野车在凌晨的微光中，拖着疲惫的躯壳，在积水的路面上摇摇晃晃地前行。
车厢内，唐妙语蜷缩在副驾，身上盖着苏御霖的外套，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苏御霖单手把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沈曼将那枚干涉仪塞进他手中时的神情，以及之后远处那一声沉闷的爆响。
幻听……
他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可现在越想越不对。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兀地亮了起来。
苏御霖的动作顿了一下，接通了电话，并按下了免提。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李洁的声音。
“什么事？”苏御霖问道。
“霍华德·黑松死了。”
苏御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慢慢收紧。“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诺亚被带走后不久，被他的秘书，约翰·康纳利杀死了。”
苏御霖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当然总部130层，无菌医疗区，一个负责更换营养液的护士，是我的线人。”
“约翰·康纳利……”苏御霖咀嚼着这个名字，推演着整个事件后续的走向。
“他杀死霍华德之后，以霍华德的名义，继续对整个黑松资本发号施令。”李洁继续补充着关键信息，“他的真实目的，是想用那枚脑桥芯片，将自己的意识覆盖进诺亚的身体里，然后以‘诺亚·黑松’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继承一切。”
“他想成为新的霍华德。”
苏御霖继续问道：”但是芯片我们已经拿到了，他的计划要泡汤了。”
李洁说道：“我知道，但是这只会让你们的处境，变得更糟。”
“什么意思？”苏御霖的眉头重新蹙起。
“约翰·康纳利，比霍华德那个老不死的，要难对付一百倍。”
“霍华德老了，他所有的行动都建立在维生舱和医疗团队之上，做事瞻前顾后，充满了老年人的暮气。但他不一样，约翰隐忍了几十年，他更年轻，更疯狂，也更不择手段。”
“他发现芯片丢失，会立刻下令，封锁灰湾所有的港口和机场，每一艘出港的货轮，每一架起飞的私人飞机，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然后，他会动用黑松资本所有的能量，将你们的悬赏金额，再往上翻两到三倍。”
“两千万不够，就五千万。五千万不够，就一个亿。”
“他会把你们的头像，贴满灰湾的每一个角落，从上城区的金融中心，到旧港区的贫民窟。他会让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警察、佣兵，还是流浪汉，都变成追杀你们的鬣狗。”
李洁正在说的时候。
唐妙语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睁着眼睛，一言不发地听着，小脸绷得紧紧的。
“现在的灰湾，对你们而言，正在变成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李洁做出了最后的总结，“不解决掉他，你们永远也回不了龙国。”
苏御霖沉默地听着，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下地轻点着。
他知道，李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诺亚现在怎么样了？”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还活着。”李洁回答，“他被全身麻醉，像一头待宰的羔羊，固定在130层的手术台上。约翰原计划今晚就动手，但芯片的丢失，让一切都停摆了。”
“他暂时还不会死，因为约翰需要一具完好无损的身体作为容器。”
“但是，”李洁话锋一转，“一旦约翰意识到，芯片永远也追不回来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而喻。
约翰会毫不犹豫地杀死诺亚，毁尸灭迹。
然后，他会对外宣布，诺亚·黑松因“意外”死亡，而他自己，作为霍华德最忠诚的副手，将临危受命，暂时接管黑松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