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睡了许久。
前方出现一个减速带。
碾过去时，车身轻微跳了一下。
让她的脑袋从头枕和车窗之间的缝隙滑脱，后脑勺轻轻磕了车窗玻璃。
这让苏羽从浅睡里醒了过来。
她眯着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车外的画面。
只见窗外掠过了一片绿化带和隔音板，以及沿街的店铺招牌、红绿灯、斑马线......
甚至还有骑着电瓶车穿梭的外卖小哥！
这是市区？
苏羽揉了揉眼睛，脑子有些迟钝。
她下意识地看向仪表台上方支架里的手机。
导航界面上显示着一条城市道路的路线图，右上角的时间是下午二点三十三分。
她上车的时候是十二点四十几分。
才过去两个小时不到...
不对！
苏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困意瞬间退了大半。
她从家里开到民宿花了将近七个小时。
那时候是半夜，路上几乎没什么车。
现在是白天，就算不堵车，两个小时也不可能到A市！
这个点，应该还在高速上才对。
“风哥。”
她侧过头，声音沙哑的问道。
“我们怎么在市区里啊？不上高速嘛？”
顾风专注的开车，没有把视线从前方的路面上移开。
他很自然地开口道。
“哦，我团建的时候刷到了一家女装店，评价挺好的，说那边的衣服好看，想着难得出来一趟，给你买点好看的衣服带回去，算是礼物了。”
苏羽歪着头看他。
“买衣服？”
“嗯，而且听说那家店还有那种......可以增加情趣的内衣。”
顾风略微羞涩的说道。
苏羽懵懵的眨了两下眼睛。
“情趣内衣？”
“对。”
顾风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欲说还休。
“昨晚我答应了你一件事，你还记得吗？”
苏羽认真地想了想。
她回忆昨晚的记忆，但脑子里只有模糊的触感和温度。
还是想不起其他的，她只能摇了摇头。
顾风咳嗽了一声，视线重新回到路面上。
“就是......我们回去之后就做。”
苏羽愣住了。
回去就做？
风哥昨晚答应她的是这个？！
一听到回家就能涩涩，苏羽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的带面。
她把脸转向车窗那一侧，但车窗玻璃的反射，清楚地映出她通红的侧脸和弯成月牙的眼睛。
所以风哥带她去买情趣内衣，是为了回去之后......
苏羽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无数个画面。
她穿着那种衣服站在风哥面前。
风哥肯定会用火热的眼神看她。
然后......
“那、那我们快去。”
苏羽有些急切的说道，尾音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她甚至坐直了身体，两只手乖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副乖乖听话的姿态。
顾风从余光里看到她的反应，嘴角微微勾起。
善意的谎言奏效了！
他松了口气，左手搭上方向盘的十二点钟方向，右手握住换挡杆，继续沿着导航的路线往前开。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
苏羽靠在座椅上，脸上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在想内衣应该选什么颜色的。
黑色太大众了，白色会不会显得她皮肤太白不健康？
还是......
她想着想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随即发现路两边的建筑变了样。
之前经过的是商业街区，有服装店、奶茶店、小吃摊这些。
但现在窗外掠过的是宽阔的绿化带，修剪整齐的行道树，路面变得更宽更平整。
然后她看到了一块路牌。
绿底白字，很大，钉在路边的指示杆上。
【X市第三人民医院 800m】
苏羽盯着那块牌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把视线慢慢地从路牌上收了回来，转向顾风。
“风哥。”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动。
“我们......应该不是去医院的吧？”
顾风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
待车子从一个路口左转，前方的道路尽头，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视野里。
很大，横跨了半条街的宽度，顶上竖着醒目的红十字标志。
沉默持续了五六秒后，顾风才终于开口道。
“苏羽，我们先去医院...”
“看完医生，再去女装店，好不好？”
苏羽像是从头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她缩了回去，后背贴着椅背，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在几秒之间就变得暗淡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她语气郁闷喃喃道。
顾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回答了，接下来只会有更多的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医院？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
为什么不问她愿不愿意？
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都会让她更抗拒。
苏羽把膝盖并拢，双手搅在一起，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背的皮肤。
“风哥，我有在吃药的......我都有在按时吃...”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然后忽然急切地问道。
“是、是因为我昨天没吃药的原因吗？”
她抬起头，望向顾风。
可顾风的视线一直死死盯着前方的路，他绷紧下颌不为所动。
苏羽把身体往他那边倾了一点。
“我之后会好好按时吃的......风哥，别带我去医院了，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