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核心区外缘。
肖凡一路穿过一片破败的古林，虽说身上衣袍沾了不少泥点，头发也被树枝刮得有些乱，可那点狼狈根本遮不住他脸上的得意。
他并没有去找顾逍遥汇合，从进入秘境开始，他就按照道尊行者的指引，避开了几处危险区域，接连找到了数个隐秘机缘。
汇合？
去个锤子。
在肖凡看来，跟着顾逍遥那种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少宗主混，哪有自己偷偷发育来得香。
这一路，他按着道尊行者的指引，几乎是一路开挂。
别人进秘境，是摸着石头过河，他进秘境，是老师拿着答案喂到嘴边。
哪块断碑下面埋着灵石，哪口枯井里藏着灵药，哪只石兽肚子里塞着丹瓶。
道尊行者指哪，他挖哪，主打一个精准打击。
走到一处残破石台前，肖凡停下脚步，又把刚到手的一株灵药拿出来看了看，丹瓶里装着三颗养魂丹，虽然品阶算不得逆天，却正好能滋养道尊行者残魂。
肖凡将最后一株灵药收入储物袋，脸上露出压不住的笑。
“老师，有了这些东西，我的修为很快就能再进一步。”
“等我突破神藏境高阶，再配合老师传我的秘法，林慕言算什么？”
“到时候，我一定让他跪在我面前，把从我这里抢走的东西全吐出来。”
道尊行者的声音在戒指里响起。
“别得意太早，这些东西，不过是这秘境里最边角的残羹冷炙。”
肖凡脸上的笑一顿。
“残羹冷炙？”
他低头看了看储物袋，里面的资源对他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大财了，若放在青云宗，足够让一名普通核心弟子修炼好几个月。
道尊行者语气沉了些。
“你眼界太低，真正的大机缘，不在这些零散资源里。”
“这片秘境的核心内部，藏着一位陨落强者的传承。”
“那才是能让你彻底翻身的东西。”
肖凡呼吸一紧问道：“传承？”
“不错。”道尊行者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那位强者生前修为极高，绝非寻常渡劫境可比。”
“若能得到他的衣钵，别说一个林慕言，就算是顾逍遥，也只能被你踩在脚下。”
还是一位生前修为极高之人的传承。
听到这话，肖凡的眼睛顿时亮了，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慕言那张令他恨到牙痒的脸。
还有苏小如挽着林慕言手臂的画面，那一幕像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不过他能想象到获得传承之后，自己站在高台上，林慕言跪在下面，脸色惨白，苏小如在旁边后悔不已，顾逍遥则被自己一脚踢翻。
光是想想就很爽。
肖凡握紧拳头，眼神越来越亮。
“老师，我明白了。”
肖凡握紧拳头暗中发誓道：“我一定会拿到那份传承。”
“等我出去之后，东域年轻一辈第一人，必然是我肖凡。”
“林慕言抢我的机缘，夺我的风头，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他越说越激动，脸上甚至露出几分扭曲的快意。
“到时候，他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小凡子，仇恨可以当动力”，戒指中，道尊行者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但别让它变成绊脚石。”
“林慕言不简单，在你没有得到传承之前，不要贸然与他正面冲突。”
肖凡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他还是点头，“老师放心，我知道轻重。”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不太服气。
在他看来，林慕言也不过是仗着资源和背景强行压他。
自己若有同样的条件，绝不会比那人差，甚至一定会更强。
肖凡整理好储物袋，继续朝着道尊行者指引的方向前行。
这一路上，他越走越顺，路上还捡到一小块品质不错的灵晶，顺手又从一处坍塌石壁后翻出一本残破功法。
虽然功法残得只剩一半，但好歹也是玄阶。
“这趟秘境，果然是为我准备的。”
天命？什么叫天命？这就叫天命。
肖凡拿在手里，笑得都快裂开了。
又走了约大半炷香，前方出现一片坍塌的石碑群。
石碑上刻满了古老符文，大多已经残缺不全，只有最中央那块黑色石碑仍然保存完整。
碑面幽黑，像被火烧过，又像浸过血，只是看一眼，就让人心里有点发沉。
道尊行者忽然开口：“停。”
肖凡立刻止步开口问道：“老师，怎么了？”
“这里有一道隐藏禁制。”道尊行者的声音低了不少，“禁制后面，有一条近路，直通核心区内部。”
肖凡顿时面露喜色。
“老师果然见多识广，连这种地方都能看出来。”
道尊行者没有接话，戒指里，那道苍老残魂盘坐在虚无之中，脸色看不清，只能听见极轻的一声叹息。
肖凡却没在意，他盯着那块黑色石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老师为什么会这么清楚？
一次两次可以说见多识广，可每一次都分毫不差，这就不是见多识广能解释的了。
自从进入秘境开始，老师几乎每一次都能精准找到机缘所在，就像是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老师乃是曾经的强者，见多识广很正常，再说了，老师若是想害他，何必一路帮他？
肖凡很快说服了自己，便问道：“老师，我该怎么破禁？”
道尊行者缓声道：“将手放在石碑右下角第三道裂痕处，注入灵力，不要太多。”
肖凡照做，指尖灵力涌入裂痕。
咔哒，一声轻响传来。
黑色石碑表面浮现出一道幽暗的门户，门户后方，有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肖凡眼中顿时闪过狂喜，他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门户缓缓闭合，石碑群重新恢复寂静，风吹过残碑，没有声音，只有戒指里，道尊行者那一缕苍老残魂，在无人可见的虚无中，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眼里，没有喜，也没有怒，只有一种压了很多年的沉。
很久之后，一道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轻轻散在黑暗里。
“快了。”
“只差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