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郎秋月休息得也晚,正在书桌前制定工作计划。
眼前空间提示一条条弹出,记录着高崇安取走的物品。
【附属空间领取生姜、红糖。】
【附属空间领取精细挂面、青菜。】
【附属空间领取净柔卫生纸。】
既然把附属空间交给高崇安使用,她就没想过计较,他用空间里的任何东西都行。
可看到最后一行提示时,握着的笔尖还是顿了一下。
结合前面几条记录,她不难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不清楚那位姑娘的身份,也无意追究。
她和高崇安只是协议婚姻,一年为期,两人就好聚好散了。
只是一想到对方正被高崇安细心照料,心里还是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头异样,不再多想。
郎秋月收笔拧好笔帽时,绝不会想到,千里之外的亡海营地,高崇安已经顺利拿下了那五名暗探。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跳动。
这片荒芜人烟的戈壁滩上,抓捕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
没有枪声,甚至敌人连一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战士们身手矫健,直接捂住对方口鼻,小心剔除他们藏在牙中的剧毒。
再将他们的灰布头巾揉作布团塞进他们的嘴巴,断了他们喊叫示警的可能。
战士们抽出随身带着的粗黄麻绳,眨眼间,就把几人反绑得结结实实。
帐篷里的科学家们还在酣然熟睡,对帐篷外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而这几个被抓住的暗探,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根本就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抓了。
其实,他们还挺狡猾的,先派了两个人来探路破坏水车。
另外三个人则分成两路藏在附近,一旦发现有问题,就赶紧逃跑报信。
可惜,高崇安早就预判了他们的预判,直接派人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们刚发现苗头不对,就已经被战士们按得死死的。
篝火噼啪作响,高崇安还是闲散地坐着。
抓捕暗探,对于此次任务来说很重要。
但是在高崇安的军旅生涯中,属于日常工作。
石磊三人兴冲冲地走过来,眉眼间满是得胜的喜悦。
石磊嗓门洪亮,语气里满是敬佩:“团长,您这谋划真是绝了!步步都算在前头,跟着您干真是痛快!”
“坐!”高崇安语气淡然。
三人依次盘腿坐下。
火光映着脸庞,高崇安看向石磊:“你的身手和枪法都是顶尖的,可就是性子太急。得把这股莽劲收一收,沉稳些,学会谋定而后动,你的路才能走得更宽更远。”
石磊收敛了笑意,认真记下这些话。
他知道自己爱冲动的毛病,每次行动,都需要身边有人约束,给他压住阵脚。
高崇安的视线移到郭旗身上,郭旗立刻挺直脊背,全神贯注。
“你心思缜密,擅长察言观色,这是长处。但遇事还缺几分魄力和主见。你和石磊各有所长,彼此多配合、多学习,相辅相成才能越来越强。”
一旁的白杨听得心痒,连忙开口追问:“团长,那我呢?”
看着他青涩的娃娃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高崇安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年纪最小,还差不少火候。既然穿上军装,就要担负起保家卫国的责任,逼着自己成长,不能再当小孩了。以后遇到事情,少点浮躁,多用心观察,多思考。”
白杨用力点头。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样悉心点拨他。
他知道,这份提点来之不易。
高崇安站起身,随手拍落身上的沙尘,语气沉稳地安排着:“白杨、石磊留下值守警戒,盯紧营地,保障所有科研人员和物资绝对安全。郭旗,跟我去看看那五个探子。”
他侧头看向郭旗,低声考问:“知道重点要审什么吗?”
郭旗略一沉吟,条理清晰地回答:“重点问出他们和另一队埋伏人员的联络方式、传信暗号。我们可以借机伪造情报,误导对方,引他们主动钻进我们设下的圈套。”
高崇安眼里闪过一抹赞赏的光,点头:“不错,有悟性,很会谋划。平时常看书?”
“是,没事会翻《三国演义》和《孙子兵法》,多看多学。”
“难怪。这两本都是好书,没白读。”
夜色风声簌簌,两人低声交谈着,迈步朝着关押俘虏的方向缓步走远。
原地留下的石磊和白杨对视一眼,看着两人从容沉稳的背影,满心佩服。
白杨嘀咕着:“原来差距在这了。回去我也得好好看看这两本书……”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用手把嘴捂住。
刚才团长才叮嘱他,遇事要多看多想、沉住气。
结果他脑子一热,又不沉稳了。
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嘴巴比脑子还快了。
深夜静谧,戈壁营地值岗的将士们还在坚守岗位,做好保卫工作。
高崇安带着郭旗连夜审讯被俘的探子。
千里之外的齐木市农科院家属院,不仅有人无法安眠,还在闹得不可开交。
他们就是田博宇、曹云舒,和曹秀琴。
中午饭后,田博宇搭乘吉普车被送回农科院。
刚进大院大门,就看到曹家母女正当众和郎秋月争执。
一开始,他还抱着看戏的心态,以为曹家母女能压过郎秋月,让郎秋月丢脸难堪。
没想到,郎秋月直接拿出断亲证明,一下揭穿真相,把曹家母女脸打得啪啪响,还让她们当众认错道歉。
这一下,田博宇就知道完了,要丢人了。
他自持是大学生,最看重脸面,爱惜名声。
曹家母女丢人,就等于他丢人,他都能想象以后在同事邻里面前,肯定要抬不起头。
果然,他办理报到手续的时候,工作人员知道他和曹云舒、曹秀琴是一家的,说话阴阳怪气的,还给他甩脸子。
田博宇没办法,只能再打人情牌,赶紧搬出自己是为了报答曹家恩情,才和曹云舒结婚的说法。
好在效果不错,换来了同情,工作人员的脸色也缓和了。
可办完入职手续,分房又是个难题。
按照政策,田博宇和曹云舒都是有正式工作指标的,属于双职工家庭,可以分到一间住房。
但是,曹秀琴没有分房资格。
再加上她之前因作风问题被通报批评,烈士遗孀的补贴待遇也取消了。
等于是衣食住行、吃喝拉撒,都得田博宇和曹云舒负担。
田博宇想了想,他给继妹邱巧巧争取了工作指标,是不是可以凭指标再分一套房子。
工作人员的答复是:邱巧巧确实有分房资格,但是要邱巧巧报到到岗之后,才能领取。
而且,田博宇的妈妈也要来,她是要和邱巧巧住在一起的。
这么算来算去,曹秀琴还是不能分房。
只能跟着女儿女婿挤在小小的新婚房里。
大西北的家属住房布局都差不多,都是一间房子,用铁炉子和火墙隔成里外两间。
房间小,隔音差。
新婚小两口在里面干点啥,外面的丈母娘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太窘迫,太尴尬了!
积怨已久的田博宇再也忍不了,矛盾瞬间爆发了,他死死盯着曹云舒,压着满腔怒火,脸上满是烦躁和厌弃:“有你这样的吗?结个婚还带个老妈?三个人挤在一间巴掌大点的房子里,像什么样子?旁边的同事邻居谁不笑话?只要一出门就被他们指指点点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曹云舒被他劈头盖脸一顿训,又委屈又心寒。
她当初可是放着好好的团长夫人不当,选了嫁给他。
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她哭着反驳:“不把我妈带来又能怎么办?我千里迢迢跟着你来大西北,公交公司的宿舍也被收回去了,你让我妈住哪?睡大街上吗?”
田博宇冷笑着嘲讽:“那还不是你妈自作自受?一把年纪了作风败坏臭不要脸,才被别人从部队大院撵出来了,要不然日子能过成这样?娶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外间的曹秀琴听到这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扯着嗓子尖声回怼:“姓田的,你良心让狗吃了?我女儿一嫁给你,就跟着你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我一个老婆子好歹能帮你们做点家务,怎么就成拖累了?”
她越说越起劲,双手叉腰地冲到里屋,火气十足:“当初是你主动求亲的,口口声声说会好好待云舒,会好好孝顺我,结婚了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田博宇最后悔的就是求娶曹云舒,被她精准戳到痛处,索性半点情面不留:“我那是被你们给骗了,我要是知道你是个破鞋烂货,我能娶你女儿才怪!”
“你!你浑蛋!”曹秀琴被骂得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捂着心口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眼看就要当场厥过去。
曹云舒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扑上前扶住母亲,手忙脚乱把人扶到外屋躺下,又赶紧倒来温水顺气。
可是她的眼泪根本止不住,嗷嗷地哭着。
门外传来邻居不耐的拍门声,“大半夜的能不能消停点?都要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曹云舒只能憋住哭声,只剩肩膀不停颤抖。
她不禁想,上辈子嫁给高崇安,就守了一辈子活寡。
这辈子嫁给田博宇,到现在都没圆房,自己老妈还在一边碍事。
难不成,又要守一辈子活寡?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