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在阴影中握紧了拳头。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直接动手，召唤深渊降临。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知道，对方的掠夺到底是个什么机制。
他现在，知道那柄飞剑，能掠夺战职者的力量。
但怎么夺走的？
夺走多少？
夺完之后，自己还有没有力量？
万一在战斗中，对方一剑刺中他，直接把他的力量抽走——
又或者，刺中恶魔、伤到雅儿贝娜她们，夺走她们的技能……
那可不行啊。
自己的技能机制太强。
一旦被敌人掌握，反过来针对自己，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不可妄动……”
顾渊压住心火，重新将视线投向庭院。
陈霄还站在院子里，那柄银白飞剑悬在他身侧，剑身上还萦绕着火焰气息，像是在持续的输出魔力。
柳双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师兄，周焱的力量已经转化一半了，但这股力量太强大，我今晚没法吃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残留的暗红色纹路，
那是火焰领主的力量，在她体内留下的余韵。
“咱们以前都是从魔物身上汲取力量……这次换成职业者，感觉还真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转化完之后，那位周少主就成废人了。好不容易升到三转，结果就这么失去了职业力量……还真有点可怜呢。”
“那是他技不如人。”陈霄冷哼了一声。
他看向临渊城上城区的方向，目光冷淡：“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就是弱肉强食么？这些富家子弟占着最好的资源，我们却什么都没有。不从他们身上抢，我们怎么翻身？”
柳双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仰头看向陈霄，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反正都听师兄的，师兄是气运之子嘛~”
陈霄微微颔首：“再给你一天时间，你就能转化火焰领主的力量？”
“嗯哼~”
柳双儿得意地一扬下巴，“所有技能都能转化！但要保证周少主不找上门来，他的力量还在和本体共鸣。”
“放心，他们绝对想不到怎么回事。”
陈霄嘴角微微一勾，看向自己的飞剑：“力量是通过灵魂印记传到的，他只能感觉到力量正在逝去，却抓不住源头。”
……
“原来如此。”
阴影中，顾渊把刚才听到的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大概了解那柄飞剑，和“养剑师”的机制了。
那柄剑刺伤目标后，伤口上会留下一个印记。
印记连着飞剑，飞剑通过印记持续从目标身上汲取力量。
但这些力量不会滞留在剑里，必须先存入养剑师的体内。
等养剑师将职业力量转化后，再反过来温养飞剑，让那柄剑获得目标的技能。
简单来说，先由剑夺，再由人来养，最后剑拿到能力。
一套完整的掠夺链条。
周焱只是第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顾渊自己了。
顾渊想到这，又是怒从心头起，死死咬着后槽牙。
哪怕是周焱这种富家公子，能升到三转，也必然是历经了艰辛。
结果却是被轻易地夺走力量，变成一个废人。
顾渊仅稍稍代入他，都觉得吃不消。
身为战职者，被人掠夺力量，就等同于男人被阉割了，是极大的耻辱。
“毫无廉耻的能力！”
顾渊心中暗骂，已经在心里，将这两人碎尸万段了。
而在这时，陈霄突然不说话了。
他朝着柳双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旋即，两人便将飞剑收了起来。
顾渊微微一愣，以为是自己杀意泄露，被对方发现了。
不过，也正好！
顾渊脸上浮现起残忍的神色。
他已经摸清了“掠夺”的机制。
对方需要经过汲取、转化、温养这个流程，才能掌握力量。
有这个时间差在，顾渊也就不用怕面对自己的力量了。
眼下，献祭天使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这对兄妹若是今晚不死，他肯定是睡不着的。
想着，顾渊就准备从阴影里现身，给这对兄妹，一点来自深渊的震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笑声。
七八个穿着青云公会制服的年轻人，勾肩搭背地涌进了院子。
有人拎着油纸包好的烤肉，有人抱着一坛酒，还有人举着几串亮晶晶的冰糖葫芦。
“陈师兄！小师妹！给你带夜宵回来了！”
原本冷清的院落一下子热闹起来。
有人把油纸摊开在石台上，摆出几碟下酒菜和还冒着热气的肉饼。
酒坛子被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混着烤肉的焦香，在院子里漫开。
柳双儿眼睛一亮，接过一串冰糖葫芦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谢谢刘哥”。
陈霄也换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接过旁人递来的一个酒杯，在石台边坐了下来。
院落里的气氛很松弛，
也让顾渊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
原来，这对师兄妹并没有发现自己。
被这么一打断，顾渊也恢复了冷静。
他藏在阴影，凝望着院落中的人。
柳双儿坐在人群中间，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啃着鸡腿，被几个年长的公会成员围着逗笑。
陈霄则独自喝着酒，与其他人有着明显的疏离感，似乎永远藏着心思。
在他身上，顾渊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火气褪去后，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对手。
陈霄能一剑秒杀周焱，
实力肯定要超出其一个层次。
很可能，有着三转中期，甚至三转巅峰的实力。
若是直接和陈霄正面硬拼，绝对会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而在大比期间，临东城也进入了战备状态。
只要有战斗的动机，就会吸引来大批的护卫队，甚至是那些驾临临渊城的四转怪物。
到那时候，别说献祭养剑师了，他自己的深渊之力，都可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影响到猎天使的计划。
这是顾渊不能接受的。
顾渊将目光投向院子里那对师兄妹，思路已经清晰了许多。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周焱的力量还没完全转移——
至少在这把剑完成反哺之前，周焱的职业力量不会被彻底夺走，还有挽回可能。
自己完全可以将这对兄妹的“能力”透露给周焱，让他知道自己的职业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抽走。
听到这个消息，腾龙肯定不会无动于衷。
那可是他们的少主啊。
这不派四转大佬上门来拿人？
到时候场面一乱，这下手献祭的时机，他不就来了吗？
“对啊！就该这么做！”
顾渊心中暗忖，找回了自己的风格。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里的酒桌和笑闹，落在柳双儿身上。
她正盘腿坐在石墩上，一手举着酒碗，一手比划着什么，和周围的队友们说说笑笑。
银色的双马尾在她说话时轻轻晃动，灯火映在她脸上，那纯真灵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武侠小说里最常见的“小师妹”——
天真、活泼、被师兄和队友们宠着护着，好像天塌下来也有人替她扛。
只不过……
顾渊嘴角微微勾起。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小师妹，结局是最凄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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