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王进几人都在村落里住了下来。
虽然房间不够,但王进有着丰富的军旅经验,出门时早有准备,让小兵带上了被褥等物。
夏夜在院内幕天席地,权当前世避暑野营。
山村的夜极其静谧。
周云清父子在屋内夜话,细说别后详情。
岳飞三人则全部化身好奇宝宝,在院中追着王进连番发问。
毕竟都是热血少年,谁能抵抗得了对军营生活的好奇。
话题渐渐地扯到周云清差点在战场遇害的事情上来,牛皋扼腕叹息:
“云清大哥如此英勇,若是那狗官能及时安排人上去增援,不就将西夏兵打得屁滚尿流了吗?”
王进悠悠一叹:
“战争不能仅靠个人孤勇。
上官的支持、战前的谋划、各支军队的齐心协力、后勤补给的及时到位,缺一不可。
你等以后若有机会上战场,一定要学会全盘思考。”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岳飞,后者正若有所思。
牛皋烦躁地挠了挠头:
“哎呀,这么麻烦,想想就头痛。
俺牛皋只会带头去冲,杀个痛快,哪里有闲心去管其它的。”
王贵在一旁一脸鄙夷: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让你去杀只鸡都够呛。
俺王贵才不会单枪匹马地去冲锋,俺要当官。
到时身披白衣白甲,指挥当兵的去打仗。”
牛皋满脸懊恼:
“俺早就说了,白衣白甲是俺的,俺才是白袍将军。”
王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摇头:
“咦,你这么黑,偷偷上去,趁人不备打闷棍岂不正好。
还做什么白袍将军,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是黑炭成了精、偷穿白色道袍装神仙,到时全对着你放箭。”
岳飞闻言,眼神一亮,指着牛皋,笑得直打跌。
牛皋却不以为忤,一拍额头,高兴地大叫:
“哎呀,俺怎的没想到,这主意好,以后俺就穿黑袍,偷偷摸摸地上去打闷棍。”
三名少年吵吵闹闹,直到深夜方才睡去。
王进起身走向小院一角,盘腿静修。
刚刚脑海中有所触动,他运功内视,见令牌与小黄旗全都闪闪发光,任务完成量变为“十三”,新增加了一只猿魔的虚影。
丹田的灵气法力,也较前一段时间厚了少许。
这应是那周侗刚刚被周云清说服,要去史家庄依附于他。
没想到这老英雄竟是远古猿魔转世,难怪其拳脚无双,棍术也无人能敌。
王进心中一喜,暗道,改日一定要多向这老英雄请教,以后在庄内也不愁无人切磋。
静修一段时间后,王进收功起身,感觉在此修炼的效果还要略强于少华山上。
可能是小院落靠近大山的缘故,也或许是三角小黄旗的聚灵功能再次增强。
王进正打算小睡片刻,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丝疑虑。
前世就听说岳飞是金翅大鹏转世、牛皋也是黑虎转世,为何这次令牌上的任务完成量只增加一个?
还有那“铁面孔目”裴宣,对应的是地正星,看其神情,对自己也是真心钦佩,为何令牌上的任务完成量也没有增加?
此前的韩世忠与鲁达,却是一结拜,令牌上的任务完成量便增加了。
还有那梁木石与孙业,自己杀了他们,任务完成量也增加了。
为何前后会有不同结果?
王进左思右想。
最后只能归因于裴宣与岳飞等人并未被自己“收服”。
看来,只有成为自己的结拜兄弟、徒弟或手下,才能算是“收服”。
当然,将这些神魔转世的人杀了应该也行。
只是,难道以后只要一见到神魔转世之人,便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其宰杀?
那样,自己又与妖魔何异?
另外还有一个变化,也让王进感觉奇怪。
此前,只要自己接近神魔转世之人,脑海中的法宝便会示警提醒。
可自从跨入修行之门后,却再也没接到示警提醒了。
难道以后每见到一个陌生人,自己就要内视法宝?
开玩笑,那怎么做得到。
可是若没有法宝提醒,很容易错过一些神魔转世之人啊。
很明显,完成任务的难度在悄然增加。
可若不能按时完成伏魔除魔的任务,自己就有殒命、甚至魂飞魄散的危险。
思虑至此,王进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紧迫感。
次日一早,周侗简单收拾行李,带着岳飞三人,随周云清、王进一起返回史家庄。
虽然时值盛夏,然而清晨时分,路上很是凉爽清新,且时有微风拂面。
一行十余人或骑马、或步行,心情颇为舒畅。
尤其是牛皋几人,吵吵闹闹,极为兴奋。
众人行了一个多时辰,天气渐渐燥热。
周云清指着前方的一处小镇,让两名小兵骑马先行过去雇一辆马车。
载客运营的公共马车在大宋早已普及,一些人口稍多的镇都有载客的马车。
只不过车辆不多,能否雇到要看他们今天的运气了。
好在运气不错,他们赶到镇里时,看到正有一辆油壁车停在街口。
两名小兵此时已与车夫谈好价钱。
这种油壁车极为宽敞,可坐五六人,车厢壁面用油脂涂饰,可遮阳挡灰,还有通风车窗,颇为舒服。
不过,拉车的马匹可足足有六匹,是以,价格也颇不便宜,一般人还真坐不起。
周侗带着三名少年坐车,王进等人骑马随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中午时分,一行人终于见到华阴县城。
王进让一名小兵赶去大华商行,通知周南仔与小五赶紧去酒楼订一个阁儿,又让人去叫雷地保和史进,大家一起为周侗等人接风洗尘。
从酷热的室外,进入阴凉的屋内,这种舒爽,让王贵与牛皋忍不住在酒楼里大呼小叫。
众人在阁儿里坐了没一会,便见雷地保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王进不由蹙眉:
“怎的只有你一人,大郎呢?”
雷地保:
“裴赞遣人来邀我等助拳,说是要去同州帮忙捉个人。
我有公务在身,不便离开,大郎便叫上刘树,两人今日一早就出发了。”
王进待要细问捉的是什么人时,雷地保已起身走到门口四处张望。
看了一会,他转身关上房门,愁眉苦脸地说出一番话来,让王进等人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