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还嘱咐宁志超与朱武,如今少华山已稳定下来,若是山寨兄弟家中有妻儿老小愿意接过来的,可以组队分批回去接,但要注意安全,且不得泄露少华山的情况。
事情繁多,稍一沟通交流,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
当晚,众人在史家庄喝了个痛快。
十六名头领,只有王进、朱武、孟寒亭和夏老根四人未醉,连原本想做旁观者的周云清也未能幸免,醉后抱着王进说要回家找老父亲。
陈达则一手拉着史进,一手拉着雷地保,说要三人同眠。
其余人也全醉倒在桌案上,呼呼大睡。
夏老根叫来小兵,将喝醉的人一一送回卧室。
次日早上,众人纷纷辞别。
孟寒亭也按照王进的吩咐,与小五一起,挑选了数名机灵的小兵随行,前往华州城,筹备商行新店事宜。
留在史家庄的只有王进、周云清、夏老根和赵武将姐弟。
王进随夏老根一起参观了史家庄的粮仓、解库、碓房等地。
史家庄不仅粮食充足,还有很强的粮食加工能力,甚至庄内还有纺织、冶铁、制陶等作坊。
王进在感叹史家庄殷实、强大的同时,又想起原著中史进竟将这么好的庄园给生生作没了,不由摇头叹息。
正沉思间,赵武将找了过来:
“师父,我阿姐想求你给她安排一份差使。”
王进不由惊讶:
“咱们这么多人,又不是养不起她,为何要找差使做?”
赵武将挠挠头:
“我也劝了阿姐,可她说,无名无分的,怎好意思白吃。”
王进一愣,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一时想不明白,只好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让她别着急,待我想一想,看看庄内有没有适合女子做的活。”
夏老根在一旁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等赵武将离开后,他不由失笑:
“你啊,平常干什么事情都心思缜密、考虑周全,可唯独这男女之事,怎的如此迟钝。
你以为她真的是需要找活干吗?
人家这是要打探你的心思,希望有‘名分’。”
王进脸上一热:
“可别瞎猜,没的坏了人家的名声。”
王进虽让夏老根别瞎猜,可他到底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年轻,心知夏老根所说并未无稽之谈。
只是这两天全副精力都在思虑商行发展上面,哪里会往这方面去想。
如今被夏老根点醒,对方又是自己徒弟的姐姐,若不处理好此事,恐怕会徒生麻烦。
他见夏老根脸上的笑容犹自未消,便假装懊恼地吩咐:
“既然你喜好瞎猜测,那便抽时间去武将那里打听一下,看他姐姐为何有此一说,以免闹出误会须不好看。”
夏老根一脸促狭:
“行,这事我来办,可我也得知道你的心思啊。”
王进吓了一跳:
“这次你可别瞎猜,我如今哪里有这些心思?
真的没有,你可别给我惹麻烦!”
夏老根见他说得认真,便点头答应。
王进借口有事,与夏老根分开。
路上迎面遇见周云清,想起他昨晚说的醉话,心中一动:
“云清,听你口音,家乡应该也是西北这一带的人。
具体是哪里的?家中父母可还健在?”
周云清神情一暗:
“我家乡就在华州潼关,家中原本还有严父尚在。
不过,数月前我在战场遭遇意外后,连军中都以为我已不在人世。
听说家父得到消息后伤心欲绝,还去东京闹了一番,不知如今是否安好。”
王进心中一跳,暗责自己太过粗心。
此前听说周云清还是家中独子,其在战场遭遇意外的消息,只怕早已让家中亲人伤心欲绝。
他一拍额头,急忙催促周云清:
“哎呀,你不早说。
走,快去收拾一下,我这就陪你回潼关去。”
周云清不由迟疑:
“可是,我并不知道家父是否已从东京返回潼关。
此去,或会扑空。”
“唉,我都不知如何说你。
不管怎样,你都要先回去一趟,将自己平安的消息传回去,别让家里老人担心啊。
走,我们去挑两匹好马。”
王进一脸埋怨,周云清见他如此上心,不由心中一暖,也不再说,转身去叫上两名精兵,挑好马匹,在前院等着王进。
王进这边又让夏老根帮忙挑些礼物,叫周云清带上。
史家庄外便是大道,四人打马疾驰,不多久便进入潼关地界。
王进这才发现,潼关与华阴的距离并不甚远,更加懊悔自己的大意,心中暗暗警醒,日后定要再多一些细心。
几人纵马奔驰不过半日,便远远望见一座雄关险隘。
王进知道那便是潼关,华夏千年的兵家必争之地,不由心潮激荡。
周云清指着一路绵延的黛色山峦,兴奋地告诉王进:
“我的家,就在那一片秦岭山脉脚下。”
众人加速急行,不一会,便在一片葱茏的树影中,见到有不少院落,依着山脚的缓坡,一路错落分布。
通过矮矮的篱笆院墙,可以清楚地看见院中的土坯墙、茅草顶。
村口立着几棵粗壮的槐树,苍劲、挺拔。
几人从槐树下走过,来到一处干净的小院外,周云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回头看一眼王进与孟寒亭,神色纠结。
“到了?”
王进见此情形,连忙微笑鼓励,
“去叫门吧,院内如此干净,老人家必定没有远行。”
周云清得到鼓励,连忙跳下马来,将缰绳交给小兵,走上前推开篱笆门,怯怯地叫了一声:
“大,我回来啦!”
屋内无人回应。
周云清不由眼神黯淡地垂下了头。
王进正想说话,忽然自众人背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你等是谁,怎的如此无礼?
未得主人邀约,便擅自推门而入。”
王进等人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是一名唇红齿白、英武俊朗的少年。
其身旁还有一名年龄相仿的少年,圆脸大脑、白白胖胖。
两人站在不远处,正横眉怒目地看着王进几人。
周云清原本沮丧的神情消散了些,他双臂环抱,反问对方:
“你俩是谁,我怎么不认识?”
那名白白胖胖的少年哼了一声:
“这里是我们的家,你还敢问我们是谁?”
王进见那两人眼神警惕,毫不畏惧,不由来了兴趣。
他与孟寒亭都跳下马来,让随行的两名小兵将马匹牵到宽敞处。
两名少年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战马移动。
那名最先说话的少年眼珠转了转,与白胖少年耳语一句,后者点点头,转身便往村后的山林中跑去。
王进在院内的石墩上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年:
“他也是这家的主人,可是并不认识你。
你也说这是你家。
显然,你们有一方撒了谎。”
英武少年一挺胸膛,大声反驳:
“这是我义父的家,我怎么可能说谎?
说谎的一定是他。”
周云清眼中一亮,忙问:
“你师父可是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