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林冷眼瞧着她胡编乱造,步伐稳重地抱着,没有一点颠簸。
“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相国府姨娘的侄女?”
惯会撒谎的女人,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时暮岁一时语塞,要怎么证明,她连名字都是假的。
要演就演到底,大不了和煞星拼了。
“将军要我如何证明,难道说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寄人篱下的可怜人?”
“可怜人?”
宋羽林意味不明地重复,抱着她从将军府的大门进入,门口值守的将士目瞪口呆,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两人眼神交汇,熊熊烈火在燃烧。
‘将军怀里抱了人。’
‘对,将军抱着一个人。’
‘是男人还是女人?’
‘蠢货,你见过将军好男色吗?’
时暮岁大半视线被隔绝,根本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依旧可怜巴巴的解释。
“是可怜人,将军体谅我这个可怜人吧。”
瞧到男人捉摸不透的冷笑,她心中生出不好预感,下一秒视线被挡住,石门轰隆隆一声巨响,铁锈色的气息扑鼻而来,隐隐约约能听见有人哀嚎的惨叫声。
这混蛋玩意,把她带到哪来了?
忙碌的护卫们惊讶,却不敢有任何怨言抱拳行礼。
“参见将军。”
震耳欲聋的叫声令空气更加凝滞,宋玉林微微点头,掀开外衫解开她的穴道,把怀里的人儿放下,欣赏着她的表情。
被光亮刺激,时暮岁有一瞬晃神,眨眼后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身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上方有几道透着亮光的天窗,地面上一个个侵染暗红色血迹的刑具摆在眼前,有的刑具上还绑着人,穿着统一黑色服饰的护卫在盘问。
这里分明就是刑房。
时暮岁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撞到一堵坚硬的身躯,她故作懵懂无知地扯出甜甜的笑容。
“将军,这里是哪里呀?”
混蛋玩意,把她带到刑房,不会是要对她用刑吧?
煞星,他就是可恶的大煞星。
宋羽林垂眸,身躯微微压下凑近她的耳边。
“将军府独有的刑房,和心意吗?”
倒要看看她的胆子有多大,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戏弄他。
远处一声惨叫传来,时暮岁身体颤抖,抓住他腰间地衣衫虚弱的咳了几声,脸色变得煞白。
“将军还在怪我吗?春桃向你道歉,春桃好怕。”
寻到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折磨他,出一口恶气。
惨白的脸脆弱无比,宋玉林眉头微不可查一皱,掐住她的后勃颈质问。
“你的身子是怎么回事?”
那日见面活蹦乱跳,这次见便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惹人厌烦。
时暮岁被他的脑回路弄得发蒙,放不放不给一句准话,故作难受的喘气。
“去相国府后生了一场大病,身子就不大好,前几日听闻将军去相国府中,相爷生了好大的气,要责罚夫人,我跟着姨母也被牵连……”
她虚咳嗽几声,顺势靠在他的手臂上。
宋羽林脸色阴郁几分,“那老匹夫责罚了你们?”
本打算吓唬她一番,人还没吓成就先要了半条命。
陶林远在朝堂上斗不过他,就拿后宅的女眷撒气,行径着实难看。
听到语气有松动,时暮岁可怜兮兮地扯着他胸前的衣衫。
“将军,春桃好怕,不要待在这里。”
宋羽林凝视她片刻,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走出刑房。
“来人,去寻府医。”
胆敢再欺骗,定让她生不如死。
脚底生风一路抱着赶往卧房,一脚踢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
时暮岁暗自打量面无表情的男人恍然大悟,再铁石心肠也吃这一套啊,被她寻到突破口了吧。
但警惕心也太强了,还要让大夫验证她的病情,这样的男子谁碰谁倒霉。
她虚咳几声,“多谢将军关心,春桃没事。”
宋羽林眸光冰冷,站在床边并未答话,等着府医到来。
四十多岁的府医被侍卫紧急拉来,累得满头大汗,还以为是将军出了什么事,却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将军床上。
他惊得目瞪口呆,将军莫非开窍了,有了娶妻的心思?
“瞧仔细,胆敢欺瞒,本将军要你死无全尸。”
一语双关的话,令时暮岁脊背发凉,阴晴不定的混蛋玩意,只信自己亲眼瞧见的,别人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书中他也是这样对女主的吗?
被缠住一次她别想脱身,如今还留在相国府,见面的次数肯定多,必须想一个折中的法子。
只能继续演下去了。
“遵命,”府医被吓得寒毛直竖,走到床边恭敬开口,愣是不敢瞧一眼,“请小姐伸手。”
时暮岁在男人阴冷的目光下大大方方伸手,无辜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被泪眼汪汪的盯着,宋羽林心中莫名漏一拍,面上不动声色,冰冷的直视。
此女亦惑乱心志,待查明她真实身份报欺辱之仇后,断不可留。
府医夹杂在两人中间,惊得冷汗直流,他恭恭敬敬的朝将军行礼禀报。
“回将军,小姐气血两亏、脉若虚浮,想必不日前受了一场风寒伤了根本,日后不多加调理,恐有性命之忧。”
时暮岁心中附和:啊对对对,就是这样宣传,越惨越好,府医上大分。
她伤怀的收回视线,“春桃的身体自己清楚,将军不信大可去查。”
宋羽林挥手示意府医下去,坐在床边捏住她的下巴强迫直视。
“是谁伤了你?”
他还未报复,有人敢提前伤她,那人着实该死。
与他四目相对,时暮岁在他眼中竟看到一丝愤怒,他在生气?
算了,管他气什么,总不能说是为了破解女主的计策自己跳进去的吧。
“将军,不怪相爷,是我自己不好。”
“知道了。”
宋羽林松开手,摩擦她眼角的痣,低声拆穿。
“莫在装了,眼角无泪强行硬挤,白瞎了这双眼睛。”
装得再柔弱,眼睛是骗不了人的,装样惧怕的背后带着一丝不喜。
惯会骗人的女子,她的话只能信一分。
待她身体养好,再报复回去。
对她失去兴趣之前,任何人都休想染指。
时暮岁装哭的表情僵在脸上,茫然眨巴眼睛。
“将军说什么春桃听不懂,”说着想要爬起,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倾斜,宋羽林伸手去接,一记清脆的耳光扇打在脸上。
时暮岁吓得缩在他的怀里,一脸歉意。
“将军,春桃不是有意的,方才、方才手惯性往回缩,不是故意……”
被结结实实打了一记耳光,宋羽林笑得阴森可怖,身体往前把她抵在床边。
“不是故意,春桃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