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顾了一圈。八个特战队员的脸上都绷着，等着他说下文。李福远站在右边，一声不吭。张浩浩站在左边，眼睛已经开始发亮了。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台湾省台北市。"
他停了一下。
"我们即将在这里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人群开始激动起来，张浩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但挡不住兴奋。
"旅长，任务是不是解放台湾？"
啪。
李福远一巴掌拍在张浩浩的后脑勺上。
"别说话。听旅长怎么说。"
张浩浩捂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一声，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方天朔看了他一眼，没有笑，也没有骂。
“下面，我讲一讲这次任务。”
仓库外面，山风从阳明山上吹下来，带着夜露的凉意。远处的台北城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是撒在黑布上的一把碎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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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四日。早上八点。阳明山东麓。化肥仓库。
昨晚方天朔讲任务讲到凌晨两点。从西方企业公司的背景，到台北市区的大致地形，到行动目标、撤退路线、紧急预案，一项一项地说。十个特战队员听得很认真，没有人插嘴。只有张浩浩在中间问了一句"旅长，打完了怎么走"，被李福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两点钟大家才睡下。帆布铺在仓库的水泥地上，跟在九龙码头的安全屋一模一样。
天刚亮，方天朔就醒了。
他叫上张浩浩和李福远，三个人换上便装。方天朔穿灰色西装，打了领带，戴上那副平光眼镜。张浩浩穿一件蓝色短褂，李福远穿白衬衫。三个人看着像是进城办事的小商人。
方天朔交代剩下的八个人留在仓库里不要出去，吃的有压缩饼干和水壶里的水，撑一天没问题。
三个人沿着土路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处热闹一些的街面，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路上还有卡车和牛车不时经过，方天朔拦了一辆空的计程车。
"衡阳路，台湾中华百货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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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衡阳路。
台湾中华百货公司刚开门不久，一楼的顾客还不多。方天朔带着两人进去，在糕点柜台买了两袋凤梨酥和一包花生糖，又在隔壁柜台买了几个酱板鸭，用油纸包着，拎在手里。
买完东西，方天朔问了柜台旁边的女店员。
"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先生，五楼左手边。"
方天朔转头跟李福远和张浩浩说了一句："你们在一楼等我，我去去就来。"
他坐电梯上了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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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楼的公共卫生间跟传统的卫生间格局一样，白色瓷砖上一排小便池，三个马桶隔间。方天朔推开门走进去，最里面那间的门关着，里面有人。
方天朔走到洗手台前面，拧开水龙头，弯下腰假装在擦上衣衣角上的一块污渍。水龙头开着，哗哗地响。
过了大约五分钟，最里面那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哗。门栓咔嗒一响，门开了。
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头发花白，背微驼，穿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脚上一双布鞋。他慢吞吞地走到隔壁的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手。
方天朔低着头，继续擦衣服上那块其实不存在的污渍。
老头洗完了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慢吞吞地走出了卫生间。
门在身后关上了。
方天朔抬起头，朝四周扫了一眼。卫生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快步走进最里面那间隔间，关上门，插好门栓。
一股残留的臭味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忍着。
双手抓住马桶水箱盖的两端，轻轻抬起来，翻过去。
盖子里侧靠右的位置，粘着一粒嚼过的口香糖。灰白色的，圆滚滚的，跟瓷面粘得很紧。
方天朔伸手把口香糖抠了下来，攥在手心里。把水箱盖翻回去，轻轻盖好。
他把口香糖的胶一点一点撕开。里面露出一截三厘米长的鹅毛管。鹅毛管里面塞着一根细纸棒。
方天朔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掐住细纸棒的尖端，轻轻地、慢慢地把它从鹅毛管里抽了出来。
展开。
一行小字，铅笔写的，字迹很工整。
会议在七月四日、五日上午。中山北路三段。圆山附近。独栋办公楼。甲级安保。十二人。封路。
方天朔看了一遍。闭上眼。在脑子里默念了一遍。睁开眼，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条撕碎。碎片连同口香糖和鹅毛管，一起扔进了马桶。
等了一分钟。按下冲水按键。
哗。
所有的痕迹都被水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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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朔下到一楼，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朝门口走去。李福远和张浩浩拎着东西，站在大门旁边等着，看到他出来，迎了上去。
方天朔什么也没说，带着两个人出了百货公司，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中山北路三段，圆山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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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沿着中山北路往北开。路两边是日式的平房和三层小楼，越往北越开阔。过了民权路口之后，右边出现了一片浓密的树林，远处是圆山的轮廓。
方天朔让司机在路边停了车，付了钱，三个人下来。
他站在路边，朝西边看了一眼。
那栋楼很好认。
中山北路三段靠近圆山的位置，一栋三层的独栋办公楼，白色的外墙，平顶，窗户很多。楼前面有一个不大的停车场，停着七八辆黑色轿车和两辆军用吉普。楼门口挂着一块不太显眼的招牌，从这个距离看不清写的什么字。
此时楼里人员进进出出，门口热闹得很。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还有几个高鼻子的外国人，拎着公文包，从轿车里钻出来，快步走进大门。
方天朔的目光从大楼往外围扫。
第一层警卫在楼下。三四个穿白色衬衫、打着领带的美国人，在停车场和门廊之间来回走动。他们的手插在裤兜里，或者叉在腰间，看上去像是在闲逛，但眼睛一直盯着周围。上臂的西装外套微微鼓着，里面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