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综影视之桃夭 > 第3782章 石蝉衣25

第3782章 石蝉衣25

    天越发冷了,大家身上的袄子厚上好几层,无事的时候宫道上都看不到人影。

    永寿宫檐下的冰溜子结了一尺来长,根根晶莹剔透,像倒悬的水晶簪子。

    宫人们缩在屋里烤火,连廊下值日的侍卫都跺着脚,靴底在青石砖上磕出闷闷的响。

    太液池的冰面冻得瓷实,前几日还有小太监在上面跑着玩,这几日连人影都没了,只剩几道孤零零的冰痕,被新落的雪盖了大半。

    “皇帝,自石妃册封礼过后,你一次也没有去过其它嫔妃殿里,连皇嗣都不看。”

    快到年底,孝庄太后终究被福临对石蝉衣的独宠惊到,把他叫到慈宁宫质问。

    慈宁宫的炭火烧得极旺,地龙把整间殿烘得暖融融的,窗纸上结了薄薄一层水雾。

    孝庄太后坐在炕上,面前摆着一碗已经放凉的奶茶,银匙搁在碗沿上,一动没动。

    “本以为你只是一时糊涂,如今看来,你当真是被石妃迷了心窍。”

    她今日没有捻佛珠,双手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表面平静,内里却绷得要断了。

    “内务府难不成是吃白饭的吗,朕不去看嫔妃,她们就会缺衣少食。”

    福临坐在窗前,支着腿看外面的落雪。

    他今日没穿朝服,只着一件宝蓝常服,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也不怕冷。

    最近雪大,石蝉衣停了学滑冰,窝在永寿宫的书房里写字画画。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皇后管事不利。她若是处理不好宫务,不如朕找人为她分忧。”

    他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纷纷扬扬的雪上,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皇帝,你魔怔了,哀家是让你去看嫔妃和皇嗣......”

    以石蝉衣的性子,不能学滑冰怕是松了一口气。

    她昨日画了一幅雪景,墨色枯润相间,留白处全是雪意。

    福临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跟真的一样,惹得她抿着嘴笑,说他夸人真是直白。

    “皇后无错,你岂能夺她宫权......”

    这话叫福临琢磨半晌,总觉得石蝉衣是在说自己肚子里没有墨水,夸人都夸不了文雅些。

    念及此,福临忍不住笑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太阳穴。

    “福临,哀家在与你说话。”

    孝庄太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不住的火气。

    她用力拍了一下炕桌,碗里的银匙跳了起来,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既然太后也同意,那就让皇后把宫务和中宫笺表送去永寿宫。雪这么大,想必明年会是一个丰年。”

    福临自顾自说完,随后对着窗外的雪感叹。

    他的目光从孝庄太后身上滑过去,落在窗外那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方才说了什么。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似的,把慈宁宫院里的松枝压得弯弯的,偶尔有雪团从枝头坠下来,砸在地上碎成渣渣。

    “福临,哀家绝不会同意。”

    孝庄太后怒极攻心,声音已经变了调。

    她的手指攥着炕桌边沿,指甲磕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这是朕的旨意,不需要太后同意。天冷,就不劳烦皇后宫里的宫人了。”

    福临嗤笑,眼睛直直地盯着孝庄太后。

    “吴良辅,你亲自去,顺道告诉石妃,叫她好好筹备宫宴。”

    吴良辅在门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哆嗦。

    “哀家看谁敢动,中宫笺表何其重要,你是想再度废后吗。”

    孝庄太后站起来,案上的茶碗被她带得一晃,半碗冷奶茶泼了出来,在明黄锦垫上洇开一片难看的奶渍。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薄线,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太后不必忧心,朕只是夺走中宫笺表,暂且没有换一个皇后的意思。”

    福临依旧坐着,连姿势都没变,只是微微仰起头。

    他分明是坐着的,但眼神格外倨傲,看孝庄太后时没有半点温情,不像看生母,更像是在看一个对手,一个需要提防的人。

    “若太后加以阻拦,那朕就只好再荒唐一些。”

    “不过下一次,这皇后的人选还是不是科尔沁,是不是诸位舅舅的血脉,朕就难以保证了。”

    废后是吴克善的女儿,如今的皇后则是他二弟察罕的孙女,人选总是在这一脉轮转的。

    福临说这话时,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纵使你大舅和二舅不争气,可你三舅舅为了大清战死,你四舅舅更是军功累累。”

    孝庄太后闻言反倒冷静了下来,面容冷淡。

    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像在数科尔沁的功劳簿。

    她重新坐下,把泼了茶的碗往旁边一推,苏茉儿及时将东西收走。

    “你若是敢废了阿拉坦琪琪格,不止科尔沁,整个蒙古都会到京城讨一个公道。”

    “太后此言,是在说蒙古有不臣之心啊。不如朕即刻召宗亲王公们到乾清宫议事,防备蒙古生乱。”

    福临轻飘飘的说,大清各地尚且还有乱战,却也不代表蒙古敢跟大清决裂。

    他偏过头,终于正眼看孝庄太后,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等着她给个准话。

    “皇帝,你真是跟你那个汗阿玛一模一样,为情乱志。”

    孝庄太后这下真是气得浑身颤抖,她的肩膀耸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怨气。

    “朕是先皇的儿子,流着爱新觉罗氏的血,太后此言不妥。”

    福临的眼神冷了一瞬,又很快恢复成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皇太极活着时偏宠一人,又忙着征战,福临对他其实没什么印象。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皇太极死的那天。

    盛京宫里乱成一团,他被奶嬷嬷牵着站在廊下,看那些大人跑来跑去,谁也没顾上他。

    后来他成了天子,却也成了一个傀儡。

    多尔衮野心勃勃,孝庄太后虽为他周旋,却更在乎科尔沁的利益,难免会忽视他几分。

    大清入关,他一个人住在乾清宫,奶嬷嬷也被人送走,身边只有一个吴良辅。

    “太后,多尔衮已经死了,掘墓鞭尸,两个全尸都没有。”

    “朕已经长大了,不需要第二个摄政王,更不需要第二个掌控朝政的人。”

    福临忽而起身,眉心跳了好几下,那些晦暗的日子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