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迁宴在国强饭庄二楼包间办。
林国强提前打了招呼,孟师傅亲自掌勺做了一桌子拿手菜。
火爆腰花、扒烧整鸡、干烧黄河鲤鱼、蟹黄汤包,还特意炖了一盅老母鸡汤。
酒过三巡,林海柱端着酒杯,看着满桌子的儿女,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他站了起来,桌上一下子就安静了。
“爹今天高兴,”林海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以前咱们家穷,你们兄弟姐妹几个,互相算计,现在一个个都出息了,感情反倒比以前好了。
爹以前做得不好,一碗水没端平,你们别记恨。”
“爹,说这些干啥。”林国伟先开口,端起酒杯跟林海柱碰了一下,“以前的事过去了,咱们兄妹现在有今天,全靠国强带头打出来的路子。”
“大哥说得对,”林国栋也站起来,端着酒杯看向林国强,“二哥,我敬你一杯。
没有你,我现在还在墙根底下晒太阳当混子,哪有今天这好日子过。”
林国强笑了一声,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老三,你有今天是你自己争气。
你能浪子回头,比什么都值钱。”
林国栋仰头把酒干了,眼圈有点发红。
秦璐在桌子底下握了握他的手。
“要说感谢,我也得敬二哥二嫂一杯。”
林美玲端起茶,她酒量不行,以茶代酒,“当初要不是二哥二嫂撑腰,我离不了那个婚,更开不起制衣店。”
林美丽接话道:“我也是,蹬三轮卖菜那会儿,要不是二哥肯把大棚菜批发给我,我连起步都起不了。”
林国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坐下:“你们不用敬来敬去的。
你们能起来,是自己争气。
帮要帮在刀刃上,帮一个肯努力的人,那叫锦上添花。
帮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那叫往水里扔钱。”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二哥的照顾,”林美丽笑着喝完杯中酒,又转头看向林国伟,“大哥,你那杂货铺最近咋样?”
林国伟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还行,年后这几个月生意一直红火。
国强之前给我支的招,门口支摊子杀鸡宰鱼、卖早点,还真管用。
现在好多人都冲着咱家现杀的新鲜活鸡活鱼来的,顺便买点别的。
鸡蛋和蔬菜也跟着走量。
上个月我和桂芳算了算,刨去成本,净赚了七百八。”
周桂芳在旁边补充道:“以前一天进账一两块就高兴得不行,现在一天二三十块都算少的。”
她红光满面,气色比过去好了太多,“我跟你大哥商量了,再攒几个月,等手头凑够了钱,就来县城买套门面房。
到时候把杂货铺搬到县城来,开个小百货批发铺。”
“这个想法好,”林国强点头道,“县城人多,消费也高。
把生意做大了,肯定比现在强。”
林国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老二你给指的路,要不是当初你让我们在门口支摊子,我还想不到这一层。”
他说着端起酒杯,“国强,大哥以前对不住你。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大哥给你赔个不是。”
“过去了。”林国强跟他碰了一下杯,干脆利落。
“四姐,你那个制衣作坊现在咋样?”林美丽又转头问林美玲。
林美玲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点自豪:“还行,自从年前接了商业局和派出所的制服订单,口碑算是打出去了。
年后陆陆续续又接了四五个小厂子的工装订单,私人来找我做衣裳的也不少。
现在带着小翠她们五六个女工,天天从早忙到晚,上个月刨去工资和布料成本,净落六百多。”
“六百多!”李红霞倒吸一口气,筷子差点掉桌上,“美玲你现在比个厂长赚的都多!”
“妈,我这算什么,”林美玲被她夸张的反应逗笑了,“就是个制衣作坊。
不过小翠她们几个跟着我干,一个月也能挣五六十块,比在别处强。”
李红霞啧啧感叹了半天,看林美玲的眼神里满是骄傲。
林海柱虽然没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美丽,你那腌菜呢?”林国栋问。
林美丽放下手里的鸡骨头,拿手帕擦了擦嘴:“第一批试水卖得不错,第二批翻了三倍做的,也快卖光了。
我现在在门面房二楼腾了间空屋,先当个小作坊用。
招了两个工人,一个负责洗菜切菜,一个负责装坛封口。
我打算稳打稳扎地来,一批一批做,做好了再扩大。
孙师傅说了,等第三批腌菜出来,他再帮我调一个新方子,做酱黄瓜、酸豆角。”
“五妹现在也是当老板的人了。”林美玲笑着说。
“什么老板,小打小闹。”
林美丽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很认真,“不过四姐,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从小做到大,稳打稳扎,每一步都踩踏实了。
我宁可慢一点,也不能砸了招牌。”
林国强看着她这个最小的妹妹说出这番话来,心里说不出的欣慰。
当年任性娇气,贪慕虚荣的林美丽,如今已经是个懂得掂量轻重、会盘算长远的人了。
林国栋吃了一大口红烧肉,抹了抹嘴说:“你们都有铺子有店的,我就跑我的运输。
刚买的这辆二手货车虽然旧了点,但车况不错,发动机去年大修过的。
我算过了,跑一趟省城拉货,刨去油钱和损耗,一趟能挣三四百。
以后远点的长途我也敢接了,反正有车有证,哪都能跑。”
“三哥这赚钱路子不赖,”林美丽笑道,“一趟三四百,一个月跑个四五趟就上千了。”
“那也是辛苦钱,”秦璐在旁边接了话,“他出去跑长途,有时候一跑就是两三天不在家,我在家里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你就在家好好养着,”林国栋赶紧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挣钱的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