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舒婷叹了口气，说道：
“也就是你能忍，换我，我早就跟他刚了。
也就他那张脸能看，脾气臭成那样，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庄舒婷又跟她闲聊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姜穗宁把手机塞回口袋。
如果爸爸没出事的话，她应该也可以像舒婷一样，过得肆意洒脱吧。
那样她今天就可以直接把文件拍在商漾的脑袋上。
然后狠狠地说一句：老娘不干了！
可是现在的姜穗宁不能走。
她要为父亲以后的医药费做打算。
她要是丢了这份高薪工作，就真的撑不下去了。
这点刁难算得了什么，她咬咬牙就能扛过去。
她拉开椅子坐到餐桌前，把商时序让她带上来的打包袋拆开。
温热的香气瞬间蔓延开来，驱散了深夜残留的疲惫。
这家老牌港式茶餐厅是城内老字号，口碑极佳，规矩向来死板，从不承接线上外卖，
哪怕加价也概不例外。
寻常时候想要吃上一口，都要亲自到门店排队许久。
姜穗宁垂眸看着袋里摆放整齐的餐盒，心底微动。
明明他一直在帮自己核对数据，怎么能这么快买回来呢？
她逐一打开密封的餐盒。
每一样菜品，恰好全是她偏爱的口味。
她慢慢咀嚼，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暖意。
第二天一早，姜穗宁准时到公司，抱着原封不动的资料，准点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商漾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冷硬。
她推开门进去，把资料放在他桌上，抬头直视着他：
“商总，资料改好了，请您过目。”
商漾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看了她好半天，才慢悠悠拿起资料翻开看了一眼。
他抬眼看向姜穗宁，似笑非笑：
“倒是说到做到，真的没找人帮忙？”
“我答应过商总，自然不会违约。”
姜穗宁站得笔直，语气平静。
商漾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直接把手里的资料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出去吧。”
姜穗宁眉头当即轻轻蹙起，眼底漫开几分冷意：
“商总，资料是我熬通宵改完的。我们员工的努力就这么不值钱吗？”
商漾低笑一声，眼底的玩味彻底化作讥讽。
他睨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轻佻又刻薄：
“现在胆子不小，还敢反过来教训我？”
他目光冷扫过垃圾桶的方向：
“不过是几份文件，在我眼里，你的这点努力，本就不值一提。”
姜穗宁身侧的手指被悄然攥紧，眼神却依旧倔强，半点不肯示弱：
“商漾，你除了会刁难人，会糟蹋别人的努力？还会什么？”
空气倏然凝固。
原本浮在商漾眼底的戏谑，刹那间消失殆尽。
他抬眸，幽深的瞳孔覆上一层冰冷的戾气，周身慵懒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商漾缓缓直起身，从宽大的办公椅上微微前倾。
他视线居高临下地锁死眼前的人，唇角扯出一抹凉薄刺骨的笑：
“姜—穗—宁。”
他一字一顿，嗓音低沉冰冷，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施舍给你的工作，我有资格决定它的价值，包括你的努力，乃至你这个人。”
他抬手指了指门口，眉眼冷冽，语气蛮横又傲慢：
“不想受这份委屈，随时可以辞职走人。”
姜穗宁抬眼迎上商漾冰冷的视线，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只要我还是这家公司的员工，这份工作就不是谁的施舍，是我靠自己的能力争取来的。
您可以对工作成果提出要求，但没有资格随意践踏我付出的努力，更没有资格贬低我。”
商漾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顶撞自己，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商时序拿着一份项目文件推门而入，目光淡淡扫过僵持的两人。
最后落在垃圾桶里露出来的资料边角上。
商时序迈步走进来，将自己手里的文件放在商漾桌角。
目光坦荡，不慌不忙开口：
“你先出去，我有事找商总谈。”
姜穗宁紧绷的下颌松了松，应声转身往外走。
擦肩而过时，商时序悄悄递了个安抚的眼神给她。
房门合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商漾和商时序两个。
商漾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眉梢挑起几分冷意：
“小叔这是特意过来给她撑腰？”
商时序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语气依旧：
“碰巧撞上而已。”
对上商时序坦荡的目光，那股火又堵在胸口发不出来。
最终只能咬咬牙，冷着脸低头去看文件。
回到工位上，姜穗宁心底那股郁气迟迟没散。
商漾方才吐出的那些话，像一根生锈的细刺，死死扎在她心口。
从前她对他心存爱意，还会笨拙替他找借口，宽慰自己。
可现在，剩下的是无休止的疲惫与窒息。
姜穗宁靠在椅背，闭目缓神。
还没等她彻底平复情绪，部门群就发来了一条新的工作通知。
通知由沈薇发布。
今天的统筹工作，全部交由姜穗宁负责。
涵盖三大政务大厅的备案递交、合作方的合同复核对接，整整一天，全程外勤。明眼人都能看懂这拙劣的针对。
沈薇光明正大给她穿小鞋。
说白了，不过是顺着商漾的心思，变着法子折腾她。
周遭同事隐晦投来打量的目光，好奇、同情，还有几分避之不及的忌惮。
如今整个项目组谁都清楚，得罪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得罪商总和沈薇。
更没必要为一个已经被总裁针对的姜穗宁，引火烧身。
姜穗宁睁眼，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倦意。
最终还是简单收拾好需要的资料，背起包离开公司，开启一整天的奔波。
秋天的气温反复无常，早晨还微风和煦，中午便是燥热闷人。
姜穗宁踩着高跟鞋辗转城市各处。
排队、沟通、反复修改材料，来回奔波。
脚后跟被鞋帮磨得发烫，隐隐破皮发酸，双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中途沈薇还数次临时更改备案细则，毫无缘由增加额外工作。
姜穗宁从头到尾没有半句怨言，沉默完成所有任务。
她懒得和沈薇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也清楚，这一切归根结底，源头从来都是商漾。
如今的他学会了用更冷漠、更隐晦的方式拿捏她。
暮色降临时，外勤事务终于全部收尾。
可天气骤然变化，狂风呼啸，乌云压顶，顷刻间滂沱大雨倾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