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内。
商漾坐在沙发上等着姜穗宁的到来。
他脸上还带着宿醉的倦容，眼神却锐利如刀。
姜穗宁刚到顶层前台，总经办的卢盈就跟她使眼色，暗示商漾的心情极差。
姜穗宁心中了然，反馈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卢盈抬手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里面应声，她推开门，恭敬地说：
“商总，姜秘书来了。”
商漾视线扫向卢盈，语气冰冷：
“下次再分不清职位，你就去楼下看大门，记清楚了再回来。”
“好的，商总。我让姜专员进来。”
卢盈哂哂地退了出去。
姜穗宁踩着平稳的步子走进去。
随手带上了房门，抬眼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起伏：
“商总，您找我有事？”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姜穗宁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等他站定在她面前，他垂眼盯着她，突然嗤笑了一声。
姜穗宁微微偏头，避开他喷在脸上的热气，脊背挺得笔直：
“商总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商漾丝毫没把她的态度放在眼里：
“把城郊项目的所有拆迁数据，今天下班前，整理清楚给我，一处差错都不能有。”
姜穗宁淡淡瞥了他一眼，心底已然了解商漾心底的算计。
数据量非常庞大，哪是一时半会可以整理完的。
他自己开始出手刁难她了。
姜穗宁知道自己抵抗无用，应声道：
“好的，商总。”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依旧从容不迫。
商漾站在原地，一脚踹在旁边的落地茶几腿上，玻璃桌面震得上面的咖啡杯歪了歪，深褐色的咖啡晃出来。
姜穗宁刚回工位坐下来，就感受到四面八方飘过来的窥探目光。
她恍若未觉，把资料分门别类理好，打开空白表格就开始核对。
沈薇端着水杯从她工位旁走过，放慢了脚步瞥了一眼那堆得老高的台账，勾了勾唇没说话，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整个白天，姜穗宁都埋在台账里，连午饭都是叫了外卖坐在工位上吃的。
她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眼睛酸涩地发涨。
她也只是揉一揉，滴一滴眼药水就接着整理。
下班点的时候，整栋楼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工区里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
沈薇单手拎着精致的名牌手提包，特意绕开过道，径直走到姜穗宁的工位前。
她垂眸瞥了眼桌面上堆积如山的台账，眼底飞快掠过一抹了然，面上却装出一副惋惜同情的模样。
“哟，穗宁，这都几点了你还没走？”
她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商总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这么繁重琐碎的活，硬生生全都扔给你一个人，换谁谁能扛得住，我真是心疼你。”
姜穗宁自始至终未曾抬头，视线定格在繁杂的数据之上，语气淡漠疏离，不带一丝波澜：
“沈经理真心疼我，就留下来帮帮我？”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她所有假意的寒暄。
沈薇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说：
“这是商总交给你的工作，我可不敢代劳。”
“哦，那你是专门来说风凉话的？”
沈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风情万种开口道：
“我还有约会，先走了。”
腰肢轻旋，鞋跟叩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她身影很快沿着走廊走远，只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空气里。
脚步声渐渐远去，工区重归寂静。
姜穗宁这才短暂停下手中的笔，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凝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顶层总裁办里，商漾看着沈薇发来的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看。
城市的霓虹早就亮了起来，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他站了半天，终究还是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城郊项目组所在楼层，就看见角落那盏灯亮着。
姜穗宁垂着头，碎发落在额前，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侧脸上。
把柔和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她捏着笔的手指纤细，指腹因为长时间握笔泛着白，核对到累了，就仰起脖子揉一揉颈肩。
那模样安静又乖顺，和对着他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商漾站在阴影里，刚抬脚想走进去。
就在这时，另一道清冷身影，从容地走进了那片光晕。
商时序将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了她堆积如山的文件旁。
“怎么还在？”
他的声音温润得像春夜的风，不带半分压迫。
姜穗宁看到是他，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序总，数据还没核完，得赶在今天前交。”
“我来。”
商时序言简意赅，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极其自然地拿过一沓文件。
“不用……”
她下意识拒绝，可他已经翻开第一页。
“先把这个喝了。”
商时序将牛奶又往她面前推了半寸，目光落在她干涸的唇瓣上，不容置喙：
“你需要补充体力。”
阴影里，商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一路走回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直到门合上，他才低低骂了一声，喉间滚出几分涩意。
姜穗宁没察觉异样，低头抿了口牛奶。
姜穗宁抬眼望见他专注的侧影，喉间微热：
“谢谢你小叔。”
商时序指尖顿了顿，没抬眼，只低声“嗯”了一声。
骨节分明的手翻过一页台账，笔尖在纸边轻轻勾了个标记。
暖黄灯光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落出浅淡柔和的弧度，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页页飞快核对。
修长的身影安安静静靠在姜穗宁身侧，和她的身影在桌面上叠出一小片重叠的阴影。
偌大的工区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偶尔传来两个人的低语，以及敲击键盘的声音。
有了商时序的帮忙，姜穗宁整理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晚上十点，总裁办公室。
姜穗宁抱着整理好的资料，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商漾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
“商总，整理好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将资料放在桌沿。
商漾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她，从她眼底明显的青黑，再到她挺直的肩背。
他没有看文件，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
距离近的姜穗宁能闻到他身上未散的、冷冽的酒气与烟味。
“效率不错。”
他开口，声音嘶哑：
“有人帮忙，到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