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书筠回到房中,心念一动,眼前景物变换,人已入了百草园。
她走到药圃前蹲下,开始摘药。心里盘算着过阵子去镇上摆个药摊,卖些药材和药丸补贴家用,眼下得先把货备起来。
先摘了一批常见的: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都是治风寒发热的常用药,乡下人家隔三差五就用得上,摆摊最好卖。又摘了些止血的三七、白及,治腹泻的黄连、黄芩,虽说卖不上什么价,但胜在需求量不小。
接着她走到另一片药圃,摘了些贵重的——灵芝、人参、何首乌。这些在外头价钱不菲,摊子上摆一摆能撑场面,万一遇到识货的客人,也能卖个好价钱。
最后她挑了些适合磨粉制丸的药材:当归、川芎、白芍、熟地,这是四物汤的底子,补血养气的,制成药丸卖给那些气血亏虚的妇人。还有茯苓、白术、甘草,这几样用得勤,多备些没坏处。她打算回去就把这些药材磨成粉,搓成药丸,到时候药摊上既有饮片又有成药,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药材摘完了,她又走到菜圃那边。
说是菜圃,其实种的大多是野菜——灰灰菜、马齿苋、荠菜、蒲公英。百草园里种不了正经蔬菜,她怕引人怀疑,平日里吃的都是山上挖的野菜,偶尔去镇上买点豆腐、鸡蛋,就算改善伙食了。
她弯腰摘了一把灰灰菜,又掐了些马齿苋,够这两天吃的了。
看着手里那捧野菜,她叹了口气,心道:要是这些菜能变成种子就好了,直接撒到地里去,省得再去山上挖。
话音刚落,她手心里忽然一沉。
那把灰灰菜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鼓鼓囊囊的,摸上去像是装了什么东西。
阮书筠愣了一下,打开布袋一看——里面是一小把种子,灰灰菜的种子。
她瞪大眼睛,又拿起一把马齿苋试了试。同样的,马齿苋消失,手里多了一个小布袋,里头装着马齿苋的种子。
“还真能变?”阮书筠喃喃自语,心跳快了两拍。
她转身看向那片药材,试探着对着一株灵芝说:“要药种子。”
没反应。
她换了一株人参,又说了一遍。还是没反应。
她又试了金银花、连翘、三七,挨个试了一遍,没有一样能变成种子的。
阮书筠站了一会儿,琢磨出了门道:只有菜可以变成种子,药材不行。
也行。好歹以后种地不用愁菜种子了。
她走到菜圃那边,挑了几种野菜的嫩苗,连根挖出来。除了灰灰菜和马齿苋,又挖了荠菜、苦苣、野苋菜,一共凑了五六种。她把这些菜苗拿在手里,心里默念着要种子,手心里接二连三地多出几个小布袋,里头各装着对应的菜种子。
她把种子收好,又走到园子角落的那口井边。
她打算过阵子摆药摊,到时候泡药酒、熬药膏,都用这灵泉水,效果比寻常的好上一大截,不愁没回头客。
她提起井边的木桶,打上来满满一桶灵泉水,倒进早就备好的大陶罐里,盖上盖子。这一罐够她用好几天的。
阮书筠抱着陶罐出了百草园,光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她把陶罐放在墙角,又把那些种子和药材归置好。忙完这些,她才洗了手脸,躺到床上。
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的事:家里的地荒了快两年了,得赶紧拾掇出来。除草、烧荒、翻地、沤肥……活儿多得很。等地把菜种下去,收了菜就能去镇上卖,加上药摊的进项,日子就好过多了。
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
翌日。
阮书筠是被窗外的光照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房梁愣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外头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映在地上,白晃晃的一片。
她披了件外衫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阮小丫正蹲在猪圈前喂小灰灰,见她出来,抬起头说:“姐姐,你今天睡了好久。都快中午了。”
阮书筠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果然已经升得老高。昨晚折腾到后半夜,这一觉睡得死沉,竟然睡到了午时。
她揉了揉脖子,去灶房舀了水洗漱完,回屋换了一身干活的衣裳——粗布的短褐,袖口和裤腿都用绳子扎紧了,腰间系了一条旧围裙。她又翻出草帽戴上,找了镰刀、锄头、扁担和两个箩筐,把东西归拢到一处,准备出门。
“姐姐你穿成这样要去哪?”阮小丫跟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
“去地里看看。咱家的地荒了那么久,得收拾收拾,过阵子种点菜。”
“我也去!”
“你在家待着,看好小灰灰。地里都是杂草,比你还高,你去能干什么?净添乱。”阮书筠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回院子里,“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阮小丫撅了噘嘴,到底没跟上去。
阮书筠转身去挑那担箩筐,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扁担。
“你这是要去哪?”
她抬头,谢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跟前。他刚劈完柴,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
“去地里。”阮书筠拍了拍扁担,“咱家那几亩地荒了快两年了,我想趁今天天气凉快,去收拾收拾。”
谢珏看了看天。虽然是阴天,太阳被云层遮了大半,但暑气还是在的,闷闷的热。
“就你一个人?”
“不然呢?”阮书筠挑了挑眉,“你帮我挑?”
谢珏没接这话茬,而是反问了一句:“你会种地?”
阮书筠被问得噎了一下,诚实地说:“不会。但地总不能一直荒着吧?不会就学,谁生下来就会种地?”
谢珏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又似乎有些无奈。他沉默了片刻,说:“你会锄草吗?会翻地吗?知道垄起多高、沟挖多深吗?”
“我可以学。”她硬着头皮说。
谢珏把卷起的袖子放下来,伸手去接她肩上的扁担。
“我跟你一起去。”
阮书筠没松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的伤怎么样了?可别到时候地没种成,先把伤口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