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他差人给单独安置在偏房的玉阳道长送吃食,手下人折返时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惊魂未定地同他说了撞见的一幕。
玉阳道长半路随意拐掳了一名年幼孩童,蔡国华起初还只当道长是寻来收作徒弟,心底并未多想。
谁知竟是用来炼制阴邪术法的祭品,亲眼瞧见道长吸食孩童精气的属下,吓得几乎瘫倒在地。
这般残害幼童的歹毒邪术,阴狠刺骨,纵使见惯风浪的蔡国华都心生寒意,脊背发凉。
可他终究只是听命行事的属下,此事小姐心知肚明,未曾出言阻拦,等于默许了道长的所作所为。
他不敢多嘴评判半句,更不敢将那惊悚可怖的实情全盘托出,唯恐惹得戚雪玲不快,只能压下满心惊悸,躬身回话。
“回小姐,玉阳道长的伤势已经无大碍,休养几日便能恢复。”
戚雪玲淡淡颔首,并未察觉他眼底深藏的忌惮与不安,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难以下咽的粗粮。
继续如同嚼蜡般食用着这些平日连她家狗都不吃的粗鄙食物。
偏僻的农家小院死寂沉沉,唯独一间紧闭门窗的偏房里,不断传出凄厉尖锐的孩童哭嚎,刺破院中的沉闷。
木门阻隔不住内里的阴邪气息,丝丝缕缕阴冷的寒气顺着门缝渗出,裹挟着绝望与死寂,弥漫在整个院落。
房内,玉阳道长盘膝端坐,周身萦绕着一层灰蒙蒙的浊气,浑浊的眼底满是贪婪与阴狠。
他双手结着诡异晦涩的咒印,口中默念晦涩邪咒,一道无形的黑气死死缠缚着年仅五岁的幼童,正肆无忌惮地吸食着孩子纯净的精气。
那孩童四肢被无形力量禁锢,小小的身子剧烈抽搐,稚嫩的哭声凄厉破碎,从最初的撕心裂肺,慢慢变得虚弱沙哑,每一声啼哭,都透着濒临绝境的绝望。
院子里,戚雪玲静静立在木桌旁,清晰听着屋内传来的孩童哭声。
刺耳的哭声入耳,她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轻轻蹙了蹙眉,似是嫌这声响太过聒噪,扰了院中清静,眼底只剩一片漠然的冷硬。
身侧的蔡国华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口沉甸甸地发闷。
他早已心知肚明,被掳来的这个稚子落入玉阳道长手中,结局早已注定,定然是凶多吉少。
亲眼目睹这般残害无辜幼童的阴毒行径,他心底尚存一丝人性的不忍,几番挣扎后,终究忍不住开口劝谏,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
“小姐,这孩子年纪尚幼,稚子无辜,全然不知世事,可否……恳请玉阳道长放了他?”
话音刚落,戚雪玲当即冷声嗤笑,一声冷哼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威严。
她侧过头,目光清冷地落在蔡国华身上,字句冰冷,毫无温度。
“蔡叔,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妇人之仁了?”
她语气陡然转厉,眉眼间褪去所有平和,只剩赤裸裸的冷漠与功利。
“戚家的前路与未来,全系在玉阳道长身上,日后家族兴盛、顺遂顺遂,都要依仗他的修为助力。”
“区区一个无名无势的乡下孩子,牺牲他一人,根本不值一提。”
“下次我若再听到你说这种软弱无用的话,”
戚雪玲眼神凛冽,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你就回乡养老吧!”
蔡国华浑身一僵,心头一凛,瞬间噤声。
所有的不忍与劝谏尽数堵在喉间,半个字也不敢再吐露。
他躬身垂首,不敢直视戚雪玲的眼眸,只能无力地伫立原地。
屋内孩童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却愈发微弱,从尖锐的哭喊变成细碎微弱的呜咽,最后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喘息。
那一点点消散的哭声,像重锤一般狠狠砸在蔡国华心上,让他心底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彻底沉至谷底,却终究只能束手旁观,无力阻拦。
无人察觉的院外暗处,层层树荫与土墙的阴影之中,蛰伏已久的刘斌带着一众王牌特种兵,早已锁定院内所有人的动向。
他们屏息凝神,全程隐匿身形,将院内的对话、孩童的惨哭听得一清二楚。
当那凄厉的稚子哭声传入耳中,听闻戚雪玲的冷漠纵容、玉阳道长的歹毒恶行,刘斌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的杀机,周身气场骤然沉凝。
没有半分犹豫,他当即压低声音,快速下达作战指令,字字铿锵,利落果决。
“全员听令,兵分两路!第一队人马即刻突进,生擒戚雪玲,留活口候审!其余人马随我行动,目标玉阳道长,此等邪祟妖人,就地格杀!”
话音落下的刹那,暗处蛰伏的特种兵骤然暴起,没有丝毫拖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携着凌厉风声迅猛出击。
脚步轻捷却迅猛,破开院墙阴影,直扑小院各处,雷霆之势瞬间打破院内死寂。
刘斌身法最快,身形一闪便掠至偏房窗下,不等屋内玉阳反应,右臂蓄力狠狠一震!
“哐——!”
老旧的木窗连同窗棂瞬间碎裂,木屑纷飞。
刘斌纵身破窗而入,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屋内景象。
此时玉阳道长正全心催动邪术,源源不断吸食幼童精气,术法行至关键之处。
骤然被人强行打断,周身缭绕的黑气剧烈翻滚紊乱,胸口猛地一阵滞闷,喉头涌上腥甜。
惊变突发,玉阳道长反应极快,眼底闪过一丝阴戾狠色,全然不顾身下奄奄一息的孩童。
他单手猛地一推,将那气息微弱、毫无生机的五岁幼童狠狠朝着刘斌迎面砸来,用以阻挡他的攻势、拖延一瞬先机。
借着刘斌下意识抬手接护孩童、暂缓动作的间隙,玉阳道长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厉声念动诡秘咒文。
屋内地面骤然翻涌,浓郁的灰黑色迷雾瞬间从地底喷涌而出,转瞬充斥整间屋子,雾气浓稠如墨,遮蔽所有视线,将屋内景象彻底掩盖。
待刘斌安顿好怀中孩童、抬眼望去时,漫天迷雾翻腾涌动,气息涣散四散。
玉阳道长早已借着浓雾遮掩,悄无声息遁逃无踪,只留下满室阴冷诡异的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