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
他俯身压来的瞬间,乔阮玉眼前仅剩的光亮被宽肩将灯光尽数遮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乔阮玉能清晰触到他胸膛紧实硬朗的肌理。
每一寸线条都绷得紧实,指腹的薄茧蹭过乔阮玉肌肤。
“很紧张?”
乔阮玉被禁锢在他宽阔修长的臂弯里,燕沉渊的声音很低,仿佛只有两人能听到。
乔阮玉脸颊滚烫,又摇了摇头。
她觉得身上男人的目光锐利却又让人脸红心跳,以至于她在躲闪燕沉渊的凤眸。
燕沉渊轻握她的腰,引导她,“放松点。”
不知过了多久,乔阮玉仿佛置身在江面上,喉咙里竟然是抑制不住的细碎柔声。
“嗯,疼……”
她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可最终却只是垂在他宽阔的肩上。
玉榻前放置的鱼缸,水波涟漪,一直在晃动,浅口的缸子中洒出了少量的水。
大雪落在枝头,已经是深夜了,燕沉渊起身去沐浴。
乔阮玉无力的趴在床上休息,直到燕沉渊回来,换上矜贵的玄色衣袍。
她也没再多睡,被燕沉渊搂腰抱起去沐浴。
乔阮玉抬眸盯着抱她的男人,竟对方才的事有了惧意,这个男人也太不知节制了,她可一点都不想了……
可这不是她想不想的事。
等她也穿好衣服,细白的下巴被燕沉渊抬起。
他眉骨锋利,瞳色沉如寒潭,不见半分波澜,却自带执掌生杀的压迫感,“你的小命,归我管了。”
一个暗哨递给她,“以后有事,来找我。”
乔阮玉眼睫狠狠一颤,水汽毫无预兆地漫上眼眶,不是哭,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肩头微微发颤,原本挺直的脊背终于软了下去。
“多谢老祖宗。”
燕沉渊微微蹙眉。
老祖宗这个称呼听着当真别扭。
“以后不用这么叫。”
乔阮玉愣住,有些茫然,“那我叫您什么?”
燕沉渊薄眸顿住,缓缓道,“我排行第二。”
“那我叫您二爷。”
他想了想,挑眉应下,“也可以。”
乔阮玉这才温顺低头,“二爷,阮玉先行告退。”
夜色沉落,冬夜的庭院浸在一片清寒里。
她瞧见暗卫们在往外走。
莫非是二爷要离开?
冷月悬在疏枝梢头,寒风穿廊而过,乔阮玉经过垂花门时还在想。
不料树上忽然飞腾几只鸟。
乔阮玉凤目一凌,还没抬眸,便被蛮力摁着往前推。
脚步踉跄还没站稳,迎面一阵寒风,谢夫人打过来的手被她下意识锐利攥住。
跟随而来的陆柔清却瞄准时机,一脚踹在乔阮玉腹部。
唔……
那力道震得乔阮玉差点跌倒,腰猛的撞在石椅上,疼的她跪地发颤。
“你还敢对姨母动手?不知死活。”
乔阮玉眉头紧皱,冷汗顺着额头流下。
喘气之余,衣襟前的力道霎时收紧,她也被拽着强迫直起身子。
谢夫人居高临下的提着她衣领,“不知廉耻的东西,深更半夜跑去哪了,害得我好找!我还当你攀了什么高枝,不打算在府中露面了呢。”
声音刺耳的很,乔阮玉喉咙很干,握住那个揪着她衣服的手,沙哑着声音说,“你说对了,确实有人护着我!”
她被猛的推开,跌坐在地,谢夫人直起身子冷斥。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有人护着你?那人是谁,在魏公公跟前他有能力护着你吗!”
“魏公公已经等你很久了,来人,把她给我摁住,绑好了送去那边的厢房里,好好伺候魏公公。”
“是!”
乔阮玉被蛮横拽起来,手腕仿佛要被几个婆子捏断,“你敢!”
她死死盯着谢夫人。
“我为何不敢?能伺候宫里的太监,那也是你的福气。”
乔阮玉被推搡,可她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死死立在那里,挣扎着不往前。
语气不稳却又愤怒到破音,“我与侯府有婚约,半个月后陛下要当众赐婚,你如何向陛下和宫里交代!”
谢夫人说的理所当然,“便说你孤女体弱,暴毙了。”
“你以为这样可以瞒天过海吗!”
“能否瞒天过海,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把魏公公伺候满意了,比什么都好。”
“毕竟是你下贱,先勾引了魏公公,这也怪不得我们侯府不要你!”
“赶紧走!”婆子们卯足劲推她。
乔阮玉身上的每一寸皮肉都被掐得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自己一旦被送去那个房间,就是死路一条了!
脖颈两侧的血管搏动传来钝痛,求救的暗哨被她死死攥着。
“放开我,你们会遭报应的!”
在被扯的站不稳之际,她猛地挣脱开,因为太用力而重重跌在桌子上。
滚烫的茶水瞬间倾泻出来,刺痛几乎烫熟了皮肉。
乔阮玉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可手指颤抖着,争分夺秒的用力拉响暗哨——
一个如同鹰隼般的声音传出,冲破了她心里无尽的绝望!
她红着眼咬牙,最后一道希望,弥漫开来!
被扯过来时她抬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色!
二爷,救命……
啪!
脸颊猛的侧到一旁,传来麻木针扎感,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涌上来。
陆柔清掐住她的脖子,乔阮玉力气耗尽,任由她咆哮,“你在给谁通风报信?!”
乔阮玉气喘不定,却艰难的笑,“当然是我身后的贵人!你们这样对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识相点,便放了我。”
陆柔清怔住,乔阮玉这个贱人,虽然家里的人都死绝了,可是忠君爱国的名门之后,保不齐朝中也有人会帮她。
她硬是和谢夫人等了好一会。
可没想到,半点动静都没有。
乔阮玉的心已经乱了,冷风灌在身上,她心里的底气逐渐消散。
直到她被猛的推开,手中的哨子被绣鞋踩住,划破掌心,疼的钻心。
陆柔清满脸阴翳的笑,“有贵人帮你?”
“贵人呢?”
乔阮玉体内被喂下的蛊虫折磨着,死死压着她,让她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绵绵的被摁住。
“他会来的——”
嘴角的血往下滴在地上,低垂着头,能清晰看到血滴里映出的绝望目光。
逃不掉了吗……
耳边是婆子们的抿嘴偷笑。
“真当人家贵人是闲的?”
“就是,人家大人物哪里会让她见到。”
“再厉害的贵人,还能有大将军厉害?”
陆柔清看此刻的乔阮玉,便觉得像看一个小丑。
没了定疆大将军这个身份,谁认识她?
她真看得起自己。
“若真有那个贵人,你便让他来护着你!”
“我倒要看看,如今谁有资格压我陆柔清一头!”
“来人,带走!”
麻布塞进嘴里,乔阮玉被拖着硬生生送进一个房间里。
而此刻,府外威严奢华的车驾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