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没接他这句话,反而转头看向赵老虎。
“赵营长,把你的指挥车开到靶场去,就一辆。”
赵老虎愣了一下,“一辆?”
“对,一辆八八式,拆了火控的那辆,就你开。”
陆霆转回来看着王上校,语气跟聊天一样平。
“王上校,你说九十六式一炮干碎我这铁皮壳子,那我给你个机会。”
“你出三辆九十六式,我出一辆八八式,用激光模拟交战系统打一场实车对抗。”
“你赢了,三营的天线我当场拆下来还给后勤部,这场演习我们自动退出。”
王上校的笑彻底收了,因为这个赌注太重了。
三辆打一辆,九十六式打八八式,火控对无火控,怎么输?
但陆霆主动加这么大的筹码,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底牌。
后面参谋凑到王上校耳边,“团长,这明显是激将法,别上当。”
“三打一还怕激将?”
王上校把参谋推开,冲陆霆点了下头。
“行,我亲自指挥,三辆九十六式,十分钟后靶场见。”
他转身上了吉普车,参谋跟在后面跑,边跑边用刚恢复信号的电台通知连队调车。
张卫国把烟掐了,走到陆霆旁边。
“你疯了?三辆九十六式围一辆八八式,那是猫抓老鼠。”
“猫以为抓的是老鼠。”
陆霆跳上赵老虎的指挥车,拍了拍炮塔顶上那根天线。
“但老鼠能让三只猫互相咬。”
张卫国嘴里的话噎回去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沙盘推演上那个画面。
蓝军的坦克锁定友军然后开火,敌我识别系统判定目标是敌人,但实际上是自己人。
“你要在靶场上复现沙盘推演?”
陆霆已经钻进炮塔里了,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沙盘上是数据,王上校不信数据,那就让他的车给他演示一遍。”
十五分钟后,靶场。
三辆九十六式主战坦克排成品字形,停在靶场北侧,炮管全指向南面。
每辆车六十吨,复合装甲加反应装甲全挂满,炮塔上火控雷达和夜视仪齐全,跟刚出厂一样。
南侧五百米外,赵老虎的指挥车孤零零地停着。
光秃秃的车体上就顶着一根天线,活脱脱一只秃了毛的铁壳虫。
周猛蹲在靶场边上,搓了搓手。
“三辆重装甲围一辆铁皮壳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欺负人。”
南侧五百米外,赵老虎的八八式孤零零停着,光秃秃的车体顶着一根天线。
周猛蹲在靶场边上搓手,“三辆重装甲围一辆铁皮壳子,怎么看怎么像欺负人。”
钱锋在旁边啃指甲,“谁欺负谁还不一定。”
激光模拟交战系统启动,命中即判定击毁,没有争议空间。
王上校在调度台上攥着对讲机,“一号二号两翼包抄,三号正面压上,三十秒结束。”
三辆九十六式同时冲出去,柴油机的轰鸣把碎石震得乱蹦。
赵老虎双手搭在操纵杆上,后背的汗浸透了内衣。
“少尉,我只会开车,别的你说了算。”
“直走,油门踩死,冲沙沟。”
八八式蹿出去,七十公里时速拉出一条直线。
王上校看着那辆铁壳子往沙沟跑,“跑?一号左翼截击,二号右翼兜底。”
两辆九十六式包抄,第三辆正面直压,八八式钻进沙沟时。
三辆车已经形成半圆包围圈,距离不到三百米。
“锁定,开火。”
一号车炮塔转动,火控系统开始计算射击诸元。
就在这个瞬间,陆霆在终端上按下一个键。
一号车的炮塔猛地停住,然后开始往反方向转,炮管越过正前方,越过侧面,死死锁在二号车身上。
二号车的炮塔同时偏转,从八八式方向移开,锁住一号车。
两辆九十六式面对面,炮管互指。
王上校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号二号,你们在干什么!”
对讲机没有回应,车际通讯网络已经不属于他了。
陆霆的射频劫持协议三秒前,接管了九十六式的通讯。
伪造了一条团指挥部的优先级指令,内容是:前方目标为敌方伪装车辆,立即开火。
一号车和二号车的车长收到的信息显示,对面那辆“九十六式”是敌方假目标。
火控系统交叉验证通讯特征码,结果不匹配,判定:敌方。
两辆九十六式同时按下发射钮。
激光闪了两道白光,蜂鸣器同时炸响。
裁判终端弹出两行红字。
红方一号车,被击毁,击毁者:红方二号车。
红方二号车,被击毁,击毁者:红方一号车。
靶场边上,钱锋直接蹦起来,“我操!”
周猛的嘴张成了O型,合不上。
赵铁头愣了三秒,一拳砸在大腿上,“他妈的,绝了。”
三号车车长探出脑袋,看见一号二号同时冒着模拟烟雾“阵亡”,整个人懵了。
就这一愣神,赵老虎已经把八八式从沙沟里开出来。
七十公里时速绕到三号车正后方,贴着屁股停下。
炮管怼在三号车发动机舱盖上方,距离不到五米。
裁判终端补充判定:三号车被近距离锁定,丧失战斗力。
王上校手里的对讲机掉在地上,磕在铁板上弹了两下。
三辆九十六式,两辆被自己人打死,一辆被贴脸锁定,对手全程没开一炮。
“这不算!”王上校嗓子劈了,“你入侵了我的通讯网络,实战中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为什么不可能?”
陆霆坐在车顶上。
“蓝军草原之狼用的是,同一套车际通讯协议,加密层级跟你的九十六式一模一样。”
“我今天能劫持你的车,明天就能劫持蓝军的车。”
“区别在于,刚才你两辆车互相打,明天蓝军三十辆车也会互相打。”
王上校站在调度台上,风刮得衣角直抖,低头看着地上摔裂的对讲机,没弯腰捡。
沉默了十秒,他下了调度台,经过陆霆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这套东西,能教给我的人吗?”
“演习结束之后可以谈。”
王上校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上了吉普车走了。
三营的人全涌过来了,三百号人把那辆八八式围得水泄不通,嗷嗷叫着拍车体。
赵老虎从驾驶舱里钻出来,浑身的汗没干,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但咧着嘴在笑。
一连连长扯着嗓子喊,“三辆九十六式,自己打自己,全军独一份!”
“铁王八万岁!”不知道谁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铁王八万岁!”三百人跟着吼。
十四辆光秃秃的八八式停在靶场上,每辆脑袋上顶着一根天线,丑得惊天动地。
但此刻没人觉得丑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天的事结束了的时候,陆霆从炮塔上站起来。
三百人的欢呼声还没落下去,他的声音就压了过来。
“高兴完了?”
车场安静了一瞬。
陆霆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
“现在宣布人员调整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