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凭什么废黜我官职!”
这可把宝珠气委屈了,“如此心胸狭隘,还算个男人吗。”
眼看又要吵起,两名同僚忙将宝珠拉出府衙,劝她少说几句。
“这也不能怪明大人,你对上级不恭不敬,总是有错在先。”
“是啊,身为御史官员,监察百官克己自身,却在御街府衙大吵大骂,如何配得上御史身份。”
宝珠冷笑,“我不配,明阳他就配得上吗。”
“许家私吞公款结党营私,罪名已定,而他呢?”
怒指着御史台方向,宝珠喊道:“应了许家女儿求情,暗中包庇这门姻亲。”
“他姓明的何时廉洁克己,如今还仗势打压我,他又如何配得上御史身份!”
两名同僚闻言一惊,看了眼周围驻足观望官员,登时一身冷汗,忙劝阻宝珠莫再胡言。
二人和离一事在京城掀起番热议,宝珠愤懑不服,明阳冷淡疏离,昔日恩爱夫妻反目成仇,世人议论之余也不免唏嘘。
林仙儿心里不是滋味,当年因她之过促成了这桩姻缘,不想不过一年时间,两人就走到了这一步,想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难过之际,就听陆言来了。
听到此人林仙儿气不打一处来,正要找他算账,自己倒送上门来。
府门外,陆言正负手等候,就见林仙儿气冲冲走了出来,还没开口就被对方狠狠推了一把。
“你来做什么,还有脸来!”
林仙儿反应在陆言意料中,他不躲不避,主动上前赔罪,“是我不好,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
今日他先是向明阳赔罪,却被挡在门外,后又去了国公府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情绪倒还稳定,安慰他莫自责,称万宝珠与明家积怨已深,陆家之事不过是引火线。
从明家出来,陆言又来到这里,紫雪参他是没脸再要了,只求向万宝珠当面赔罪。
“珠珠正忙,没空会客。”
陆言愧疚自责,再看向林仙儿时眼神软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个喜欢,也是至今为止唯一喜欢过的姑娘,碍于礼教孝道,他失去了她。
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
一个不能生养的妻子,一个虽给了他助力却处处拿捏他的岳家。
今早苗家来人了,送来个三岁男孩儿,说是养个孩子在膝下,兴许能给二人招来子女缘。
没有事先告知,没有商议,就这么把孩子留了下来。
而他连说不的权利也没有,他的意见感受在苗家眼里从来不重要。
父亲愤懑,母亲难过,一家人纵有委屈无数,却无法言说一字,或许正是万宝珠说错,因果同行。
陆言失魂落魄离开,林仙儿看着他背影一眼不曾留恋。
正要回府,就见明沭自远处而来。
“刚谈成了笔大生意,特来向师父报喜。”
林仙儿瞧着意气风发的人,他笑得爽朗,眉眼间尽是自信,“什么报喜,赚钱的又不是我,我看你是来讨赞赏的吧?”
明沭低低直笑,“师父调教有方,是徒儿荣幸,也是您的荣光。”
“贫嘴。”
两人相伴来到客房落座,林仙儿边给他斟茶边问道:“你父亲至今还不肯原谅你吗?”
提及此,明沭笑意敛去几分。
自被赶出明家,家族不准他踏回一步。
前段时日听闻父亲领兵出征,他特意去城门相送,这次父亲倒没甩冷脸,勉强同他说了几句。
“你也别太忧心。”
林仙儿宽慰,“到底是亲父子,哪里有隔夜仇,他也是一时气性,时间久了总会原谅。”
“师傅言之差异,是夫妻没有隔夜仇。”
林仙儿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丝尬笑,转而没好气道:“领会意思就好,哪就那么认真,显你有文化。”
明沭笑着拱手赔罪,“是,是徒儿多嘴。”
林仙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接受这份赔礼,继续说教道:“你好好行商,努力赚钱,待有大成就之时你父亲定会欣慰。”
说到这个,明沭正有事同林仙儿商议。
“月璃国百姓喜欢中原货物,我手里有批丝绸,一件丝绸在月璃国能抵得黄金万两,若将这批丝绸”
“想都别想。”
明沭话未说完,就被林仙儿否决,“月璃国在什么地方,那是大洋彼岸,往来只能货船漂洋过海。”
“海浪无情,路程凶险,你要钱不要命了?”
明沭笑了笑,耐心解释,“不是有句话说富贵险中求吗。”
正因月璃国不产丝绸,正因路途艰难,所以中原之物在当地十分抢手。
而月璃国盛产黄金,国中富贵人家堆金如山,用几十倍价格换取中原货物毫不吝啬。
若能将这批丝绸运去售卖,所得钱财必是巨款。
“你怎不说下句。”
林仙儿肃着脸训斥,“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作为商者,如此风险若非走投无路绝不在考虑内。”
“你名下商行正稳步上升,根本没必要冒这个险。”
“别说你,万夫人家中世代行商,论见识经验远在你之上,可万家世代也无人打过月璃国主意。”
明沭陪着笑,低头不语。
林仙儿定了定心绪,劝道:“我知你心怀志向,可一切前提是人在,人若没了,什么生意抱负,通通不值一提。”
明沭不说话,林仙儿也不知他听进去没有,最后威胁道:“我只告诉你,你若不听话我们师徒没得做。”
明沭闻言终于抬眸,笑道:“师傅放心,我不会冲动。”
“知道就好。”
撇开这个话题,二人重新笑谈。
明阳宝珠和离已过半月,期间明阳照常公务,早晚春熙堂请安,日子似回到了最初。
他绝口不提万宝珠,犹如此人从未在生命中出现。
明母嘴上不说,却是紧紧盯着儿子一举一动,探量他不喜不悲,思虑已完全接受和离一事。
就着初一阖府宴聚,明母特意将李湘仪唤来赴宴,试探明阳态度。
宴席之上,明阳未指责李湘仪不经允许踏入明家,明母见状一颗心放回肚中。
宴会结束,明母特意将儿子留下说话。
“并非我说万宝珠坏话,那姑娘脾气秉性就不是做妻子的料。”
明母声音轻缓,但见儿子听后情绪未起波澜,这才又道:“你年轻,只看她皮相好,有状元女官声名,便觉独一无二,可娶妻之道全不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