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郊区临时安置点，上午八点。
叶寒躺在简易病床上，左腿伤口已被清理并注射了“蓝药”。李薇在旁监控生命体征，脸色凝重。“蓝药”效果显著，感染指标在下降，高烧已退，但心率依然偏快，血压不稳。更令人不安的是，监护仪显示叶寒的脑电波出现异常波动，类似癫痫发作前的征兆，但身体没有抽搐。
“药物在修复组织的同时，可能刺激了他体内的沃尔科夫细菌片段，引发了某种排异或激活反应。”李薇对苏明薇说，后者肩膀的枪伤已简单缝合，脸色苍白但坚持守在旁边。
“有危险吗？”
“不确定。这种药是议会为基因改造者研发的，普通人用会引发强烈副作用甚至死亡。叶寒体内有细菌片段，理论上能承受，但每个人的反应不同。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脑电波异常持续，可能需要用镇静剂强行抑制，但那样会延缓伤口愈合。”李薇说。
叶寒在昏睡中眉头紧锁，似乎在经历噩梦。他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听不清内容，但苏明薇听到“小雨”、“花正”、“医典”等词。
安置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被护花派临时改造。救出的四十多个女孩被安置在隔壁区域，由林雪、B2和其他几个状态较好的女孩照顾。周勇、青松、安娜、吴医生在另一个房间，清点从基地带出的资料和药品。吴医生在协助翻译一些专业文件。
“这里有一份加密通讯记录，是徐海与‘乐园岛’的定期联络。”吴医生将笔记本电脑转向周勇，“最近一次是昨天凌晨，徐海报告基地暴露，请求指示。对方回复：‘启动清除程序，保留种子，其余销毁。叶寒必须死。’署名是‘园丁-01’。”
“郑国明不是被抓了吗？怎么还能发指令？”周勇皱眉。
“郑国明只是‘园丁-01’的代言人之一。真正的‘园丁-01’可能另有其人，或者，这个代号代表的是一个决策小组。”吴医生说，“通讯记录显示，他们还有备用指挥系统，在海外。徐海昨天下午接到新指令，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蓝药’和样本，并清除所有知情人。所以昨晚那些袭击者，是冲着药来的。”
“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药？”
“可能。基地有监控，或者有内鬼。”吴医生看了一眼隔壁房间的女孩们，“那些女孩里，可能有没被完全清除的‘指令接收者’。”
周勇脸色一变。“立刻隔离所有女孩，逐一检查。”
“已经晚了。如果真有内鬼，我们的位置可能已经暴露。”青松说，“必须立刻转移。”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负责警戒的护花派成员冲进来：“有车靠近，至少五辆，没有标识，速度很快！”
“准备战斗！转移伤员和女孩！”周勇吼道。
众人立刻行动。苏明薇和李薇抬着叶寒的病床，朝仓库后门移动。周勇和青松带人守住前门。安娜和吴医生组织女孩们从后门撤离，林雪和B2协助。
但后门刚打开，就看到外面也停了两辆车，下来七八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举枪瞄准。
“回去！关上门！”周勇大喊。
前后都被堵住了。仓库没有窗户，只有几个高处的通风口。他们被困住了。
“里面的人听着，交出叶寒和‘蓝药’，可以留你们全尸。否则，我们强攻，鸡犬不留。”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是徐海。
“徐海没跑远，他一直在附近监视我们。”青松咬牙。
“拖时间。联系外界求援。”周勇对苏明薇说。
苏明薇用加密手机给马克西米利安发求救信息，但信号被屏蔽了。对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
“没信号。我们被完全包围了。”苏明薇说。
叶寒在病床上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周围紧张的气氛，虚弱地问：“怎么了？”
“折花派的人来了，徐海带队。我们被包围了。”苏明薇说。
叶寒尝试坐起来，但左腿剧痛。“药……用了？”
“用了，但你还没脱离危险。别动。”
叶寒看向周围，看到那些惊恐的女孩，看到周勇和青松紧握的枪，看到苏明薇肩膀渗血的绷带。他深吸一口气：“扶我起来。我跟他们谈。”
“不行！他们会杀了你！”
“我不出去，他们会强攻，所有人都得死。我出去，也许能争取时间，你们找机会突围。”叶寒挣扎着下床，李薇想阻止，但他摇头，“把‘蓝药’给我一支，作为筹码。告诉他们，如果我死了，药就会被毁。”
苏明薇咬牙，从保温箱里拿出一支“蓝药”，递给叶寒。叶寒将药管握在手里，对周勇说：“开门，我出去。你们准备从通风口撤。女孩们能爬上去吗？”
“太高，而且通风口太小，成年人钻不出去。”周勇说。
“那就只能硬拼了。我出去吸引注意力，你们从后门强突。他们有备而来，但人数未必占绝对优势。拼一把。”叶寒说。
“我跟你一起出去。”苏明薇说。
“不，你留下指挥。你是记者，知道怎么把事情闹大。如果我死了，把真相发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叶寒看着她，眼神平静，“答应我。”
苏明薇眼泪涌出，点头。
叶寒对周勇示意。周勇打开前门一条缝，对外面喊：“叶寒要跟徐海谈！”
外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徐海的声音响起：“让他出来，一个人。带着药。”
叶寒推开周勇，拄着根当拐杖的钢管，一瘸一拐地走出仓库。外面阳光刺眼，他看到至少三十个武装人员，呈扇形包围仓库。徐海站在一辆车前，手里拿着把***，脸上带着冷笑。
“叶寒，命真硬。不过这次，你跑不掉了。”徐海说。
“药在这里。”叶寒举起手中的“蓝药”安瓿瓶，“放里面的人走，药给你。否则，我摔了它。”
“你可以摔。但我们有二十支，不缺这一支。”徐海说。
“但这支是原液，浓度最高，效果最好。而且，里面混了我的血，有特殊活性。毁了，你们的‘少主’可能会不高兴。”叶寒胡诌，但语气笃定。
徐海眼神闪烁。显然，他对“蓝药”的具体特性了解有限，不敢冒险。“好，我放他们走。但你必须留下，还有药。”
“可以。让他们先走，我看到他们安全离开，就给你药。”叶寒说。
“我怎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或者，大家一起死。”叶寒握紧药瓶，作势要摔。
徐海咬牙，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路。“里面的人，出来！上车，滚！”
仓库门开了，周勇、青松、苏明薇等人带着女孩们陆续走出。看到外面这么多枪口，女孩们发出恐惧的低泣。林雪和B2努力安抚。
“上那两辆车，开走。别回头。”徐海指着一旁的空车。
众人快速上车。苏明薇回头看向叶寒，叶寒对她微微点头。车子发动，驶离。徐海的手下没有阻拦。
“现在，药给我。”徐海说。
“再等等。等他们开远点。”叶寒说。
“别耍花样！”徐海举枪对准他。
“杀了我，药一样会毁。”叶寒说。
几分钟后，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叶寒估计他们应该已经开出一公里以上，相对安全了。他将药瓶扔给徐海。徐海接住，仔细检查，确认无误，露出笑容。
“拿下他。要活的，少主有用。”徐海挥手。
几个手下上前，要给叶寒戴手铐。但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数量不少。徐海脸色一变。
“警察？谁报的警？”
“我。”叶寒笑了，“刚才出来前，我让苏明薇用我的手机发了定时报警短信。现在，警察应该已经包围这片区域了。徐海，你跑不掉了。”
徐海暴怒，举枪就要射击。但叶寒早有准备，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钢管掷出，砸中徐海手腕，枪脱手。同时，他扑向最近的一个敌人，夺过其枪，开火。
枪声大作。警察的车队已到，与徐海的人交火。叶寒趁机滚到一辆车后，腿部伤口崩裂，血涌出。他咬牙，朝着仓库方向爬去，想找掩体。
一颗子弹击中他后背，他扑倒在地。视线模糊，他看到徐海在几个手下的保护下，冲向一辆车，开车逃跑。警察在追，但被其他敌人火力阻拦。
叶寒感到生命在流逝。他看向手中的枪，还有最后一颗子弹。他用枪抵住下巴，准备自我了断，不想被活捉。
但一只手按住了他。是周勇。原来他们没走远，听到枪声又回来了。
“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周勇撕下衣服按住他背部的伤口。
叶寒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看向天空，很蓝，有云。他想起母亲，想起父亲，想起小雨，想起花正，想起苏明薇。
也许，到此为止了。
他闭上眼睛。
而在逃离的车上，徐海看着手中的“蓝药”，脸色阴沉。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少主，任务失败。叶寒重伤，但被警察救了。药拿到一支，但其他的可能被警察缴获。我们损失了十五个人。请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一个年轻但冰冷的声音响起：“启动‘折花十二卫’。目标：叶寒及其所有关联者，格杀勿论。药和样本，必须夺回。另外，给葬花会发消息，告诉他们叶寒的位置。让他们去清理。”
“是。但葬花会可能会把事情闹大……”
“闹大才好。水越浑，我们越安全。执行。”
电话挂断。徐海看向窗外，眼神阴狠。
叶寒，你活不了的。就算警察护着你，也护不了多久。
因为“折花十二卫”，是议会最精锐的杀戮机器。他们出手，从未失手。
而葬花会，是一群疯子。让他们去咬，再好不过。
惊动折花派的代价，将是鲜血和死亡。
而叶寒，将成为第一个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