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闻言微微一愣。
对于他来说,牵手其实也就那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的手被她握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她指腹的触感,可那些东西就只是物理上的感知,到不了心里去。
这种东西也只有跟一个自己爱的人才有感觉,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时候,手心会出汗,心跳会加快,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掌心传到胸口。
而对周浅予,他自然没有那种想法。
他看着她,有些无奈。
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眼睛盯着他的手,像是一个第一次上实验课的学生,要对着课本把每一步都做对。
他想跟她说真没必要这样,可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带着请求的目光,又不好拒绝。
白锦书随即再次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还是那双做过很多活的手,不算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几处很淡的茧,是以前切菜、颠锅、洗碗磨出来的。
“快点。”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别磨蹭”的无奈。“待会白潇潇就回来了,到时候不好解释。”
周浅予深深点了一个头,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确认,然后再次把手伸向白锦书那宽大的手掌。
她的指尖先碰到他的掌心,微凉,又慢慢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搭进去。
十指再次相扣。
这一次比刚才更紧了一些,她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收拢,拇指扣在他的手背外侧。
她的脸再次红了起来,那层红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心中感受却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她只是在做动作,在完成一个任务,可现在手指扣在一起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种“原来是这样”的恍然。
原来这就是情侣之间牵手的感觉。
难怪那些女孩子都会羞涩地脸红,那种手心里传来的温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渗过来,从皮肤进去,往心里走。
周浅予顿时恍然,甚至还轻轻握紧了白锦书的手。
她想平静下来,把那股乱跳的心压回去,可心就是跳得老快。
砰、砰、砰。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响,像是有人在她的胸腔里敲鼓,敲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白锦书感觉到了她手心里的力度,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行了,差不多可以松了吧。”
“再等一下。”周浅予说。
“还等什么?”
“我总得记住这种感觉。”她的声音很小,可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在做笔记一样的笃定。“不然到了爷爷面前,你一牵我,我又得慌。”
白锦书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由着她握了一会儿,包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桌上那盘没吃完的菜还在散着最后一点热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
“砰!”
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角的缓冲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周浅予被吓得一愣,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甚至都没扒开,还跟白锦书的五指扣在一起。
两个人同时朝门口看去。
白潇潇双手叉腰,站在门口,高马尾一甩,一脸得意的看向两人。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周浅予那只被白锦书握着的手上,又移到两个人中间那段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距离上,嘴角一歪,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被我逮住了吧!”
她大步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往椅子上一坐,扬起下巴看着两个人。
“还说你们没有地下恋情!”
另一边。
江城的高铁站内。
站台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检票口涌出来,广播里一遍一遍地报着车次信息。
一名女子正在跟几人一起上了高铁。
这人是徐芳,林晚清的闺蜜,也是江城大学的老师。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利落。
她这次是去泰安出差交流学习,学校派她参加一个为期三天的教学研讨会,名额还是院系里挑出来的。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把行李箱放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程安排。
旁边一个同行的女老师凑过来,声音不大。“徐老师,咱们晚上到了泰安之后,要不要去万象城看个电影?我查了一下,那边有一家影院环境挺好的,正好晚上没什么事。”
徐芳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啊,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什么片子?”
“我刚看了一下,那个《最后一封信》评分挺高的,文艺片,排片还挺多。六点半一场,我们到了正好赶得上。”
“行,那就定六点半那场。”
女老师笑着应了一声,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把票买好了。
泰安包厢内。
白潇潇得意地坐回了周浅予的旁边。
她在外面的门后其实没听得很清楚,只听到两个人说什么“电影”“订好了”之类的词,拼拼凑凑听了个大概。
不过,最得意的是,终于被她抓个正着了。
她看着两个人还搭在一起的手,又看看周浅予那张红透了的脸,再看看白锦书那副无奈的表情,心里那个爽劲儿就跟打游戏拿了五杀一样。
周浅予此刻脸红得不行,低下头,手已经收回来了,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白锦书则是无奈地看向白潇潇。“我真没有什么,就是练一下。”
“练一下?”白潇潇斜着眼看他。“练什么?练牵手?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我说了你也不信。”
“当然不信!”
白锦书无奈,也懒得再说。
反正他已经跟自己母亲说过了跟周浅予有这么一个计划,白潇潇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解释了也是白解释,还不如省点口水。
之后一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白锦书跟周浅予还是在医院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白潇潇也跟往常一样窝在椅子上刷手机,可那双眼睛时不时就往两个人身上瞟,像是还在找什么证据。
直到四点多的时候。
白锦书正在病房门口接一杯热水,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周浅予发来的消息。
“电影我已经订好了。下午六点半,万象城电影院,《最后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