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闻言，微微一怔。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夹着一块刚蘸过醋的排骨，悬在碗上方好几秒没动。
他看向周浅予，嘴角不禁抽了抽。“没必要吧……况且我们也只是假的，又不是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无奈，像是在说“你怎么连这种事都要演一遍”。
“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要认真对待。”周浅予抬起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在公司开会时才会用的认真。“我一般做事之前都会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这次……”
她的声音小了一些，耳根又开始泛红，像是一颗刚刚熟透的樱桃被热水烫了一下。
“我实在是没有经验。从小到大，我接触的异性很少，更别说谈恋爱了。”
她看向白锦书，目光没有躲闪，可那层笃定里藏着一层不太明显的心虚。“白锦书……你是第一个要跟我有肢体接触的异性，所以我怕我……会紧张做不好。”
周浅予就是这样的人。
在商场上，她已经自我形成了一个行事准则与行为逻辑。
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调查清楚，做好准备才去下手，方案要过三遍，数据要对五遍，连签合同之前都会把对方的财报翻到最底下一行。
这也是她一个人将周氏发展壮大的原因，她不允许自己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上牌桌。
可是如今，谈恋爱这件事对于她来说，零经验。
虽然网上有很多可以借鉴的视频，什么情侣必做的十件事、第一次约会怎么不尴尬、牵手应该谁先主动，她昨天晚上翻了一整夜，看得眼睛都酸了。
但是什么东西都要经过实验，实践才能检验，那些视频里的东西放到她跟白锦书之间，未必就能照着演。
这也是周浅予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所以她很认真地跟白锦书说这么一件事。
白锦书闻言，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可嚼了两下就咽了，根本没尝出味道。
说实话，他更想直接一点。
怎么办？一个男朋友还要去练习练习，他又不是什么表演课的学生，也没有参加什么情侣培训班。
白锦书有些受不了，可耐不住的周浅予，红着俏脸直勾勾的，认真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好了”的坚定，可那层坚定下面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像是怕白锦书拒绝。
“白锦书……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
其实说完，周浅予心中莫名的有些好气。
自己都这么主动了，在白锦书这里好像是要占他便宜一样。
她堂堂周氏集团的董事长，在商场上说一不二，如今倒像个求人办事的小姑娘。
白锦书见此，最后才点点头。
“行吧。你想怎么做？”
“我……”
周浅予顿时低下了头，像个害羞的小兔子一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分地绞在一起。
白锦书看着她，神情有一些疑惑，他也好奇周浅予到底想弄什么花样？
怎么谈恋爱还有预演的？
“周浅予，你倒是说啊，你想怎么做？”白锦书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总不能让我猜”的无奈。
周浅予抬起头来，又很快低下去。“我……我想先练习一下牵手。”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可白锦书还是听清了。
“牵手？”
“嗯。”她点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又重复了一遍。“就是牵手。我怕到时候在爷爷面前，你一伸手我就愣住，那爷爷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她说着，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提前做某种准备。
白锦书看着她那副样子，有些无奈，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里转了一下。
“行。”他把手从桌面上拿开，伸到她面前，手心朝上。“来。”
周浅予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
他的手不算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是一双做过很多活的手，指腹上有几处很淡的茧。
她在那里站了几秒，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才慢慢把手递过去。
她的指尖先碰到他的掌心，微凉，像是一小片刚摘下来的叶子。
然后她把手指慢慢合拢，搭在他的掌心里，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放着。
白锦书的手微微收了一下，把那几只手指拢住。
两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周浅予低着头，耳朵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很快停住了。
“这样……可以吗？”她问。
“可以。”白锦书的声音不大，语气很平常，像是在回答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就这样。到时候你自然一点就行，别老想着这是假的。”
周浅予点点头，可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收回来。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餐桌，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旁边是半碗没吃完的面条和几盘已经不太热的菜。
包厢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上，把皮肤映出一种柔和的光泽。
白锦书等她握了一会儿，才开口。“够了吗？”
“再等一下。”周浅予说。
“还等什么？”
“我再熟悉一下。”她的声音很小，可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的笃定。“我总得知道牵手是什么感觉，到时候才不会僵住。”
白锦书看着她那副认真研究的样子，嘴角又抽了一下，可没再说什么。
他由着她握了一会儿，等她自己松开了手，才把手收回来。
“行了，先吃饭吧。”他拿起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菜都凉了。”
周浅予“嗯”了一声，也拿起筷子，可夹菜的时候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味什么。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低头吃饭，可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还悬在空气里，像是被灯光照出来的一道细细的线，很轻，却看得见。
可白锦书刚刚吃一会。
周浅予又拉了拉他的手。
“我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