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趴在座椅靠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锦书的侧脸。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之前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周浅予那个人,平时对谁都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可上次专门打扮了来见白锦书——虽然那次是来道歉的,她不知道,可她又没瞎,周浅予那天穿得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现在倒好,两人直接出去逛街了,还给白锦书买了这么多身衣服。
这叫什么?
这叫有情况。
白潇潇越想越激动,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两个人搞地下恋情,居然还瞒着她!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两个人都不给她一点好处费,是想让她白干活吗?
要是这样,她可要告发了!
白锦书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白了一眼。
“没有。”
就一个字,干脆得像在赶苍蝇。
白潇潇不依不饶,下巴搁在座椅靠背上,嘴撇着。
“别狡辩了。你跟浅予姐那点小动作,早就被我看出来了。”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手里攥着什么铁证似的。
白锦书有些无语,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没动一下。
“叫什么呀?只是有事,顺便买几件衣服而已。”
白潇潇哼了一声。
她才不信呢。有事?有什么事需要逛大半天?有什么事需要买这么多衣服?白锦书这个人,一年到头不会自己逛一次街,现在倒是“顺便”了?
她眼珠一转,换了个策略。
“白锦书,你要是不给我老实交代,我可要告发给爸妈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你看着办”的威胁,下巴微微抬着,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白锦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白了一眼。
“那你去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潇潇顿时心虚了。
她哪敢真去告啊。爸妈知道她在这儿天天盯着白锦书的私事,不骂她才怪。再说了,她也没什么真凭实据,就是几件衣服而已,真闹到爸妈那儿去,丢人的是她自己。
她撇了撇嘴,缩回后排,抱着胳膊靠在座椅上。
“切。”
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种不服气又没办法的别扭。
“不说就不说呗,哼。胆小鬼,这都不敢承认。”
白锦书无语,懒得再接茬。
车里的灯是暗的,只有仪表盘上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白潇潇在后排嘟囔了几句,见白锦书不搭理她,也觉得没意思,掏出手机开始刷视频。
车窗外,泰安的夜色一点一点地往后退。
……
病房里,白锦书和白潇潇走后,安静了许多。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了,护士站的谈话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床头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嘀声,和周海宁不紧不慢的呼吸。
周浅予还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病房门口,有些失神。
门关着,白色的门板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她看着那扇门,脑子里却想着别的——白锦书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他站起来时椅子蹭在地板上的声音,他说“明天再来看您”时那种自然而然的语气。
周海宁靠在枕头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孙女的表情他看得一清二楚——眼睛看着门,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算不上笑,但也不是平时那副清冷的模样。
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
“浅予,今天跟锦书出去玩,感觉怎么样?”
周浅予回过神,转头看向爷爷。
她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到了今天的种种。
想到跟白锦书待在一起时那种轻松自在的感觉——不用想着怎么说话,不用端着,不用每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三遍。想到在每一个店面都被人误会成情侣,导购说“您爱人”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想到白锦书拎着那些袋子走在旁边的样子,步子不快不慢,不多话,可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她的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还可以。”
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刻意的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海宁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没有放过这个话题。
“浅予,这次还是你第一次跟男孩子出去吧。”
周浅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周海宁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洞察。
“就真的只是还可以吗?就没别的感觉了吗?”
周浅予的俏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她抬起头,看着周海宁,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太好意思说。
最后她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如果真要说感觉的话……”
她顿了一下。
“那就是……不讨厌。”
周海宁看着孙女那张微微发红的脸,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周浅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白锦书还是我第一个不反感的异性。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说完,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周海宁靠在枕头上,嘴角的笑意缓缓漾开,像一圈一圈荡出去的水纹。
他没有说话。
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自己孙女这句不讨厌的分量可不低啊。
看来,两人之间……有戏!
周海宁微微一笑,脸上浮现一抹期待。
“浅予啊,那爷爷问你一个问题。”
周浅予微微一怔,不知道自己爷爷想问些什么。
努力平静下心中莫名的躁动之后,抬起眼,缓缓看向自己的爷爷。
周海宁也看着她,笑道。
“你以后还愿意跟白锦书单独出去相处吗?如果有机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