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车停在走廊中央。
车轮还在轻轻晃,护工的手僵在下层挡板旁,指尖离那块灰色抹布只差半寸。
祁同伟的枪口压得很稳,声音比医院墙上的白灯还冷。
“手离车。”
护工没有抬头。
他穿着浅蓝色护工服,胸口别着临时工牌,口罩遮住半张脸。走廊里的外勤已经把手伸向腰间,值班护士站在护士台后,脸上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祁同伟没有看外勤,枪口仍对着护工的胸线。
“所有人原地不动。”
外勤的脚步停住。
护工的肩膀很轻地塌了一下,像是准备配合。可下一秒,他脚尖猛地一挑,整辆清洁车斜着翻出去。
水桶、抹布、垃圾袋砸了一地。
金属托盘滚到墙角,发出刺耳的颤音。车底暗格被掀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滑出来,在灯光下转了半圈。
旁边还有一瓶小号喷雾罐,标签被撕干净,只剩透明瓶身里晃动的液体。
外勤下意识往前冲。
“别动!”
祁同伟的喝声把人钉在原地。
护工借着清洁车倒地造成的混乱,身体猛地矮下去,右手抓向那把枪,左手已经摸向喷雾。
祁同伟没有开枪。
这里是医院走廊,处置室里躺着马组长,身后有护士、医生、证据箱和一整条随时会被对方做成文章的现场。
他往侧面滑了一步,枪口跟着护工的肩线移动。
“他要的就是混乱,别给他第二个现场。”
陆亦可在走廊另一端已经打开录像。
她没有退向电梯,也没有喊人,只把证据箱抱在身前,脚跟向后挪到处置室门旁,镜头稳稳对准地上的枪和护工的手。
“现场录像开始。”
这句话刚落,护工抓起喷雾,身体贴着地面往前扑。
喷嘴没有对准祁同伟。
他冲的是处置室。
马组长就在里面。
值班医生刚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护工已经把喷雾举起来。陆亦可抱着箱子往后退,肩膀撞到墙上,镜头却没偏。
“持械人员试图冲击受保护证人处置室。”
祁同伟的左臂纱布已经被血浸透。
他没从正面追。
病区转角有一处盲区,监控拍不到半米宽的墙根。护工冲过清洁车残骸时,祁同伟已经贴着墙影压了上去。
护工举枪的动作刚完成一半,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
祁同伟把他的手臂反拧向墙,枪口擦着陆亦可身前半尺掠过。消音器顶上墙面,闷响一声,瓷砖碎出一道白痕。
护士尖叫声刚起,就被外勤捂着嘴带进值班室。
护工肩膀往后一撞,膝盖顶向祁同伟左臂伤口。
那一下很准。
祁同伟眉骨微微一压,纱布下的血一下涌出来,顺着袖口滴到地砖上。
可他的右手没有松。
他用身体把护工撞进走廊转角,膝盖顶住对方腿弯,左手忍着撕裂的疼,扣住护工下颌往后一掰。
护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牙齿猛地咬合。
祁同伟眼神一沉。
“嘴里有东西。”
他拇指直接卡进对方颌骨下缘,硬生生把那股咬合力顶开。
外勤扑上来,手铐扣住护工双腕。护工整张脸憋得发紫,嘴角有白沫渗出来。
“医生!”
值班医生拎着急救箱冲过来,看见那人嘴里的碎药片,脸色立刻变了。
“洗胃,快,准备洗胃。”
护工被按到移动床上时还在挣扎。祁同伟一手压着他的下颌,一手把夺下的消音手枪递给外勤。
“戴手套接。”
外勤脸上全是汗,接枪时手指很小心,像接的不是证物,而是一块会咬人的铁。
陆亦可走到清洁车旁,没有碰任何东西。
她先拍全景,又拍枪械位置、喷雾瓶、暗格结构,最后拍护工工牌。
工牌背面贴着一张临时通行证。
上面盖着一个红章。
联合审查组后勤保障。
章的边缘有轻微重影,墨色浮在纸面上,假的很急。
陆亦可戴上手套,把通行证夹进透明证物袋。
“枪械一件,疑似麻醉喷雾一瓶,伪造通行证一张,现场录像原件两份。”
她抬头看向值班内勤第289章:清洁车翻倒,枪口滚到灯下
清洁车停在走廊中央,车轮还在轻轻颤。
护工的手僵在下层边缘,指尖离那块灰色抹布只有不到两寸。医院值班护士站在护士台后,手里的病历夹悬在半空,连翻页声都没了。
祁同伟的枪口没有抖。
“手离车。”
护工低着头,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先看了一下处置室的门,又扫过祁同伟身后的两名外勤。
祁同伟压低声音。
“所有人原地不动。”
一名外勤已经把手按在枪套上,肩膀往前倾了半分。
祁同伟眼角余光扫到他的动作,声音骤然沉下去。
“别动。”
外勤硬生生停住。
护工的手慢慢抬起,像是终于放弃。可就在抬到胸口位置时,他脚尖忽然一勾,狠狠踢在清洁车侧面的刹车杆上。
清洁车整个侧翻。
塑料桶、拖把、消毒水瓶、废纱布一起滚出来。最底层的夹板被撞开,一把套着消音器的手枪滑到地砖上,黑色枪身在灯光下转了半圈。
旁边还有一瓶银灰色喷罐,瓶口缠着医用胶布。
护士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护工扑向枪。
外勤同时往前冲。
祁同伟的声音压过尖叫和车轮撞地的杂响。
“站住!”
那名外勤的脚尖已经越过第一道地砖线,听见这一声,身体猛地一顿。
祁同伟没有看他,枪口始终锁着护工。
“他要的就是混乱,别给他第二个现场。”
护工的手指碰到枪柄,没来得及握紧,祁同伟已经一脚踢出。手枪贴着地面滑向墙角,撞在消防箱底座上。
护工没有去追枪,反而转身冲向处置室。
处置室门后,马组长刚被缝合完伤口,麻醉劲还没完全过去。门上小窗里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值班医生正准备拉上帘子。
陆亦可抱着证据箱后退半步,肩膀撞到墙边的输液架。她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把手机录像重新打开,镜头对准护工。
“汉东省检察机关现场见证。”
她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
“现场人员注意,嫌疑人持械冲击证人处置室,过程正在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