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安蹲在椅子上，尾巴翘着，眼睛盯着厨房的方向，爪子搭在桌沿，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吱吱叫了两声。
孙长宁翻译：“哥哥说他饿了。”我说：“一会儿就好。”
话音还没落，厨房里就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
孙悟空的动作很快，没多大功夫，一股香气就从后厨飘了出来，勾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全醒了。
孙长宁吸了吸鼻子。“好香呀。”孙长安尾巴甩来甩去，眼巴巴地望着。
孙悟空做了炸带鱼、清蒸鱼、糖醋鱼、鱼头豆腐汤，还有几碟素菜和一盘水果。
他一样一样摆上桌。煎的、炒的、烹的、炸的，各种鱼，变着花样来，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我愣了一下。“怎么做这么多？”
“哄你的。”他理直气壮，下巴抬了抬，尾巴翘着，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
我没忍住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很新鲜，入口滑嫩，咸淡正好，鲜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我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吃得眉开眼笑。“好吃？”他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我使劲点头，“夫君，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的尾巴翘起来了，嘴上却说：“凑合吃吧。”
孙长宁已经自己爬上了凳子，小手抓着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小心翼翼地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娘，好好吃！”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吃，小脸蛋鼓鼓的。
孙长安没那么讲究，直接上手抓了一块鱼尾巴，啃得满脸汁水。
我看着这一桌子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默默吃水果的猴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明明是我假装生气，结果他当真了，还做了一大桌子菜来哄。
孙长宁吃了半碗鱼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米饭粒，奶声奶气地问我：“娘，你还生气吗？”
“不气了。”我说，“你爹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气都气不起来了。”
孙长宁点了点头，转头看孙悟空。“爹爹，以后娘生气你就做饭，娘就不气了。”
孙悟空哼了一声，没接话，尾巴却晃得更快了。我低头吃鱼，没忍住，又笑了。
没多一会，孙长安就卡嗓子了。他直翻白眼，爪子抓着脖子，吱吱叫都变了调。一看就是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了，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孙悟空忙放下筷子，凑过去，一只手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覆在他喉咙上，把法力度过去。
孙长安憋得脸都红了，眼泪汪汪的，尾巴垂下来，一动不动地蹲着。片刻后，孙悟空收回手，那根刺被法力裹着从他嘴里飘了出来，落在地上。
孙长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尾巴慢慢晃起来，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刺，又看了看他爹，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谢谢爹”。
“你慢点吃。”孙悟空说。
孙长安点了点头，又趴回桌边。我松了口气，继续吃鱼。孙长宁在对面奶声奶气地说：“哥哥笨。”
孙长安抬头看她，吱吱叫了一声。孙长宁不理他，自己夹了一块豆腐，小口小口地吃
但孙长安性子急躁，还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而且他毕竟是只猴，没那么多吐刺的技巧，吃鱼全靠往里吞。
结果就是这小子吃了没几口，又卡了。这回不光是翻白眼了，眼泪都出来了。他蹲在椅子上，张着嘴，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副快要归西的样子。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又用法力给他顺了顺气。“你不能慢点吃？”
孙长安就在那吱吱叫。
我看着孙悟空黑了一半的脸，憋着笑，小声说：“要不……你把刺给他挑出来？”
孙悟空夹了几块鱼放在孙长安碗里，打了个响指，一缕金光划过，带出了一堆鱼刺。
孙长安扑上去，埋头猛吃。孙长宁在旁边奶声奶气地总结：“哥哥是笨蛋。”
到了晚上，孙长安在榻上蹦来蹦去不睡觉，孙长宁抱着孙悟空的尾巴不肯松手。
孙悟空坐在床边，目光从这两个小的，移到我脸上。
我传音道：“要不算了，先哄孩子睡觉吧。”
他说：“那怎么行。”
我说：“也不能影响孩子们睡觉啊。”他说：“俺有办法。”
然后他不知从哪摸出两只小虫，轻飘飘地飞过去，落在两个孩子鼻孔里。
孙长安蹦到一半，忽然停了。他歪着头，眼睛眨了眨，慢慢趴下去，蜷成一团，尾巴卷着被子，睡着了。
孙长宁抱着尾巴的手松了，小脸埋在枕头上，呼吸变得缓慢。
孙悟空把尾巴从她怀里抽出来，动作很轻，然后转过身看着我。
“睡了。”他说。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两个孩子，两个都睡得死死的，“你给他们放了什么？”
“瞌睡虫。”他说，“能睡到明天早上。”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有这种招？”
他理直气壮：“你不想俺？”
我说：“想。想死了。”
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孩子，然后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这一晚，折腾得我精疲力尽。他像是攒了许久的力气全使出来了，又像是要把这些日子被两个孩子占去的时光全补回来。
我也不甘示弱。
两个小的睡得沉沉的，两个大的也折腾得够呛。
等终于消停下来，我靠在他怀里，喘着气，浑身发软，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低头看我。
“累不累？”
“累死了。”我说。
“那你歇着。”
“你呢？”
“不累。”他说，嘴角弯了弯。
我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他的呼吸也不稳，额头上有薄薄的汗，胸口还在起伏。但我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
这一晚，我虽然累得连翻身都不想翻，但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毕竟好久都没亲热了。
月光漏进来，洒在两个孩子身上。
孙长安翻了个身，尾巴卷着妹妹的手腕，嘴里咕哝了一声，又睡过去了。孙长宁一动不动，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平稳。
我想起来问：“这个瞌睡虫不会影响到孩子们吧？”
孙悟空道：“没事，没事，俺明早把瞌睡虫收了便是。”
我放心下来，“那就好。”
孙悟空的手搭在我腰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栖迟。”
“嗯？”
“明天……再放一次？”
我抬起头看他，他表情很正经，耳朵尖却红红的。
我笑了。“看你表现。”
他哼了一声，把我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我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