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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上门提亲

    临州城的清晨透着几分凉意。

    天边刚露出一丝亮光,平江路上的店铺大多还在门板后沉睡。

    半日闲的后院里,阿福推开西厢房的木门,走到水井边。

    他提上一桶井水,从头顶直浇而下。

    井水冰凉,驱散了阿福身上的最后一丝困意。

    昨夜喝下那碗松针茶后,他浑身的酸痛尽数消退,今日只觉得双臂有力,胸口舒畅。

    阿福拿过扫帚,将院子里的落叶扫拢,装进竹筐。

    他生起厨房的炉火,烧水泡茶。

    做完这些,他走到前堂,卸下大门上的几块厚重门板,将店铺敞开。

    清晨的微风顺着大门吹进堂内,带来平江河面上的水汽。

    楼梯传来脚步声。

    柳三眠穿着月白色丝绸长衫走下楼。

    他走到柜台后,在太师椅上坐定。

    阿福端着热茶上前,将茶盏平稳地放在桌面上。

    “掌柜的,我今日想告半天假。”

    阿福站在一旁,双手搓着衣角,低头说道。

    “我想去布庄买几尺红布,再去市集买对活鲤鱼,去沈家村提亲。”

    柳三眠端起茶盏,吹去水面的茶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盏,伸手拉开柜台下方的一个抽屉。

    他在里面翻找了片刻,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红木小匣,推到柜台边缘。

    “把这个带上,算是我给沈家姑娘的见面礼。”

    柳三眠声音平缓。

    阿福上前一步,双手接过红木小匣。

    他轻轻揭开匣盖。

    匣子里垫着一层青色绒布,上面平放着一对足银打造的梅花发簪。

    发簪的做工十分精细,梅花的花瓣微微向外翻转,花蕊处嵌着两粒细小的红玛瑙。

    阿福睁大双眼,手足无措。

    “掌柜的,这太贵重了,我万万不能收。”

    阿福将木匣推回柜台。

    “你每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买不到什么拿得出手的首饰。”

    柳三眠打开折扇,轻轻摇晃。

    “这两根银簪子留在柜子里也是积灰。你拿去送人,也算物尽其用。去吧,早去早回。”

    阿福眼眶发热,双膝弯曲,在青石板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他收起木匣,贴身揣进怀里,大步走出了半日闲。

    平江路东头的瑞福祥布庄刚刚开门。

    伙计正在掸着柜台上的灰尘。

    阿福走进店门,指着货架上的一匹大红绸布。

    “掌柜,扯六尺红布。”

    布庄掌柜拿出木尺,在红布上量出尺寸,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下。

    掌柜将红布叠得方方正正,用一张粗黄纸包好,外面系上细麻绳。

    阿福付了铜钱,将纸包夹在腋下。

    他转过街角,来到聚隆斋糕点铺。

    店铺里散发着浓郁的甜香。阿福买了两封莲子糕,两封枣泥酥。

    伙计用油纸将糕点包严实,上面盖着红色的方形印章。

    提着糕点,阿福走到平江河畔的鱼市。

    鱼贩们的木盆里装满清水,各色鱼虾在水中游动。

    阿福蹲在一个大木盆前,挑了两条最为肥大,鳞片完整的鲜活鲤鱼。

    鱼贩用一根湿润的稻草绳穿过鱼鳃,将两条鱼绑在一起。

    阿福提着草绳,鲤鱼的尾巴在半空中用力扑腾,水珠溅落在阿福的短衫上。

    东西置办齐全,阿福顺着官道,向城外的沈家村走去。

    今日天气晴好。

    土路上的泥泞已经干透。道路两侧的农田里长满青苗,农户们正在田间弯腰劳作。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逐渐变暖。阿福走得很快,额头上冒出汗水。

    沈家村东头,竹篱笆围成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阿福推开柴门。

    沈婉儿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木盆里装满皂角水,她正用力揉搓着一件粗布衣裳。

    听到门响,沈婉儿抬起头,看到阿福提着活鱼,红布和糕点走进院子。

    沈婉儿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她在围裙上擦干双手,快步迎上前。

    “阿福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来。”

    沈婉儿看着那两条还在挣扎的鲤鱼,声音很轻。

    “我来看看老伯,顺道把亲事定下。”阿福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沈婉儿低下头,让开道路,引着阿福走进堂屋。

    沈老伯靠在床头,正端着一碗热水慢慢喝着。

    看到阿福进来,沈老伯放下水碗,脸上露出笑容。

    阿福将两条鲤鱼放入屋角的水缸里,鲤鱼入水,立刻游动起来,水缸里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将红布和糕点整齐地摆放在屋中央的木桌上。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木小匣,双手捧着,走到床前。

    “老伯,我今日来提亲。这两条鲤鱼和几包糕点,是我的心意。这六尺红布,留给婉儿姑娘做身新衣裳。”

    阿福站得笔直,语气诚恳。

    他打开红木小匣,露出里面的梅花银簪。

    “这对银簪,是我家掌柜听闻我要成亲,特意拿出来送给婉儿姑娘的添妆。”

    沈老伯看到木匣里的银簪,面色微变。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摸了摸银簪的质地。

    “好孩子,你的心意老头子领了。但这银簪太过贵重,只怕要值十几两银子。我们沈家受不起这份大礼,你拿回去还给你们掌柜。”

    沈老伯推辞道。

    阿福摇摇头,将木匣放在床边的方凳上。

    “老伯,掌柜的说了,这簪子放在铺子里也是积灰,送给婉儿姑娘是物尽其用。掌柜的脾气古怪,送出来的东西断然不收回。”

    “您若是不收,我回去交不了差。”

    沈老伯听闻此言,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城里有些奇人异士脾气异于常人。

    既然是阿福东家的赏赐,再三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既然是你们东家的厚意,婉儿,你便收下吧。日后多替阿福洗洗缝缝,报答人家的恩情。”

    沈老伯对着站在门边的沈婉儿说道。

    沈婉儿走上前,双手接过木匣,对着阿福福了一身。

    “多谢阿福哥,多谢掌柜的。”

    沈老伯指着旁边的木椅,让阿福坐下。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本破旧的黄历,翻开书页。

    “我这几日查了查黄历。下个月初八,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我们就定在那一天办事,你看如何?”

    沈老伯问道。

    “全凭老伯做主。”阿福用力点头。

    两人商定,婚礼不办大操大办。

    只在沈家院子里摆上两桌酒席,请村里的几户邻居。

    再由阿福去请柳三眠赴宴,便算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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