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桌面上。
李金水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这段时间，他几乎一直在战场上度过。
不是厮杀，就是疗伤。
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候，他反倒有些不习惯。
他推开窗户。
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早点摊前围着不少人，蒸笼里冒出阵阵白气。
几名商贩正在搬运货物，街边还有孩童追逐打闹。
远处传来一阵敲锣声。
似乎又有什么热闹活动。
李金水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出房间。
楼下。
沈清音和秦素琴已经坐在桌旁。
两人面前摆着几碟早点。
沈清音抬头看见李金水，笑道：“终于舍得起来了？”
“难得休息，自然要睡够。”
李金水在两人对面坐下。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清音指了指窗外。
“听说城东有集市，附近几个城池的商贩都会在那里交易。”
“还有武阁举办的公开讲武，应该会有不少人过去。”
“公开讲武？”
李金水来了兴趣。
“去看看。”
秦素琴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先吃东西。”
李金水拿起筷子。
“好。”
……
辰时。
三人离开酒楼，朝着城东走去。
今天的街道比昨日更加热闹。
不少商贩推着货车进城，车上装着各式各样的灵药、矿石和兽皮。
还有一些武者背着兵器，在街道两侧寻找合适的摊位。
李金水随意扫了一眼。
这些人的修为大多不高。
但胜在人多。
这座城池能够维持如此规模的集市，也说明周围的商路并未因为战争而彻底中断。
走过两条街。
前方出现一座宽阔的广场。
广场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
几名身穿武阁服饰的执事正在布置场地。
高台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武阁公开讲武。
“就是这里了。”
沈清音说道。
三人走到广场边缘。
此时，高台上已经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穿黑色劲装，腰间佩刀，气息沉稳。
“诸位！”
中年男子声音洪亮。
“今日武阁在此讲武，主要讲解基础刀法、枪法以及战场上的配合之术。”
“无论是否加入武阁，都可以在旁听讲。”
“若是有兴趣，也可以上台切磋。”
话音落下。
广场上响起一阵议论声。
不少年轻人跃跃欲试。
很快，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年走上高台。
少年手持长刀，略显紧张地抱拳。
“请执事指教。”
中年男子点头。
“出刀。”
少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向前劈出。
刀锋带起一阵劲风。
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中年男子没有直接否定，而是走到他身旁，伸手调整他的握刀姿势。
“手腕不要绷得太紧。”
“出刀之前，先稳住下盘。”
“刀不是只靠手臂挥出去的。”
“腰胯、肩背、手臂，需要连成一体。”
他一边讲解，一边亲自演示。
只见刀锋微微一转。
没有惊人的灵力波动，也没有华丽的刀光。
但这一刀落下时，刀势明显更加沉稳。
少年看得认真。
随后重新握刀。
这一次，动作果然顺畅了不少。
广场上响起一阵掌声。
李金水站在人群后方，看着台上的演示，神色颇为平静。
这种基础刀法，对他而言自然算不上什么。
但他并没有离开。
他曾经也是从这些基础招式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再看这些年轻人，倒有几分亲切。
“你觉得怎么样？”
沈清音轻声问道。
“讲得不错。”
李金水说道。
“虽然都是基础，但这些东西练扎实了，日后上战场能少犯不少错误。”
沈清音点头。
“武阁最近确实投入了不少精力。”
“除了招收弟子，还会派人到各地讲解修炼基础。”
“有些没有修炼资源的普通人，也能借此接触武道。”
李金水看着台上的少年。
“这样挺好。”
就在这时。
高台上的中年男子忽然说道：
“接下来，讲解战场配合。”
他抬手一挥。
几名武阁成员同时登台。
有人持盾，有人持枪，还有人手握长刀。
五人迅速组成一个简单的战阵。
“真正的战场上，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强者。”
“但只要配合得当，实力相近的人便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中年男子指向持盾之人。
“负责正面防御。”
“持枪者寻找敌人破绽。”
“刀修负责近身反击。”
“剩下两人，则根据战场变化进行支援。”
五人开始演示。
阵型不断变化。
进退之间，彼此配合得十分默契。
李金水看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这才是武阁真正需要培养的东西。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归真境强者。
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足以在战场上发挥巨大作用。
尤其是面对数量庞大的敌人时。
个人实力固然重要。
整体配合也不可或缺。
……
讲武结束后。
三人继续向东。
集市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灵药、丹药、矿石、兵器，应有尽有。
沈清音在几个摊位前停留了片刻。
她对一些稀有灵草颇感兴趣。
秦素琴则在一处乐器摊前驻足。
摊主摆放着几张古琴。
琴身由不同灵木制成，纹路各异。
秦素琴伸手轻轻拨动琴弦。
一道清越的琴音缓缓传开。
摊主眼睛一亮。
“姑娘好琴艺。”
秦素琴微微一笑。
“只是随手试试。”
她放下琴。
李金水看向摊位上的另一张古琴。
“这张怎么样？”
秦素琴仔细看了看。
“材质不错，不过还算不上什么珍品。”
“那就继续走。”
李金水没有强求。
三人又逛了一阵。
最后，沈清音买了几株灵草，秦素琴买了一些琴弦。
李金水则买了不少灵果和肉干。
沈清音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有些无奈。
“你买这些做什么？”
“路上吃。”
“你昨天不是已经买了一大袋灵果？”
“昨天的快吃完了。”
沈清音一时无言。
秦素琴忍不住笑出了声。
……
午后。
三人离开集市，沿着城东的街道继续前行。
这里比城中心安静许多。
道路两侧分布着不少民居。
有老人坐在门前晒太阳。
也有妇人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
几个孩子围着一只木制小车追逐，笑声传得很远。
李金水经过一处院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已经报名了！”
“你才多大，就想着去前线？”
“武阁说了，只要训练合格，就能加入巡防队！”
“巡防队也是要上战场的！”
一名中年妇人的声音带着焦急。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娘，我已经长大了。”
“城里这么多人都在为前线出力，我总不能一直躲在家里。”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传来妇人压低的声音。
“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他走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现在你也想走……”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李金水的脚步微微停顿。
沈清音也听见了。
她看了李金水一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
院门打开。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他看到门外的三人，愣了一下。
李金水没有停留，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年轻男子同样点头回应。
等三人走远。
沈清音才轻声道：
“这样的事情，恐怕每天都会发生。”
李金水沉默片刻。
“是啊。”
他没有说什么大道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有人想守护家人。
有人想为天下出一份力。
也有人只希望能够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这些念头并没有高低之分。
而那些真正站在战场上的人，也不可能替所有人做出选择。
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守住身后的土地。
让这些普通人还有选择的余地。
……
又走了一段路。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
那里是城池军营的外围校场。
数千名军士正在训练。
黑色甲胄整齐排列。
长枪如林。
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轰！
大地仿佛都在震动。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直冲云霄。
紧接着，前排盾兵推进，后排长枪刺出。
两侧骑兵迅速穿插。
整个队伍不断变换阵型。
校场上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与昨日看到的普通训练不同。
今日这里显然是在进行完整的军阵演练。
李金水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一名将领身上。
那是一名身穿银色甲胄的中年男子，修为并不算高，但指挥起来十分沉稳。
每当队伍出现偏差，他都会立即下令调整。
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金水看了许久。
“这支军队训练得不错。”
沈清音问道：
“比昨日那支还好？”
“不是一个性质。”
李金水解释道。
“武阁培养的是修炼者，军队培养的是能够相互配合的战士。”
“他们的修炼方式和战斗方式，本来就不一样。”
秦素琴望着校场上整齐推进的队伍。
“若是将这些人放到前线，应该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当然。”
李金水点头。
“尤其是防守战。”
他并没有小看这些军士。
真正的大规模战争，从来不是几个强者就能解决的。
强者决定关键战局。
但漫长防线上的每一处关隘、每一座城池，都需要大量普通武者和军队守护。
没有这些人，所谓的防线也只是一句空话。
校场上。
演练仍在继续。
一名年轻军士因为动作慢了一拍，被身旁的队友撞得踉跄几步。
他迅速稳住身体，重新归队。
没有抱怨。
也没有停下。
李金水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北线那些守在防御节点上的普通弟子。
他们的名字或许不会被人记住。
但他们同样在拼命。
“走吧。”
李金水收回目光。
“再看下去，天都要黑了。”
沈清音笑道：
“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那就先去吃饭。”
李金水转身。
“今天我请客。”
秦素琴轻轻摇头。
“昨天也是你请客。”
“那就再请一次。”
三人沿着街道慢慢离开。
身后。
校场上的喊杀声依旧整齐。
远处的街道上，商贩正在收摊。
孩童的笑声从巷子里传来。
炊烟升起。
一盏盏灯火逐渐亮起。
这座城池没有因为大战结束就停止运转。
相反。
它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恢复生机。
李金水走在街道中央，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平静。
他忽然觉得，偶尔停下来看看这些普通人的生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毕竟。
他们拼命守护的，从来不只是某一座圣地。
还有这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