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几乎静止,到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起来,周遭空气里的磁场受到强烈影响,似乎也就一次呼吸之间。
【罗庚寻阴法】的弊端就在这里了,只能确认大致方位,却无法精确锁定目标,能做到指引方向、提前发出警醒,便已经是它最大用处了。
林厌曾不止一次试想过,以【天眼通】照见那只僵尸,预判其前进轨迹。
但僵尸集天地怨气、秽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三界摒弃、不入六道轮回。
它们没有魂魄、不属阴阳、不受地府管辖,是天地间的异类。
所以不知道是否与僵尸本身特质有关,竟无法看见其分毫画面,自然也就无法判断其来路,只能在这大方伯村里等待。
林厌本还想着,也许要在这里等上好几夜,那只僵尸才会出现,被这聚阴之地的浓郁阴气引来。
却是没想到今夜就直接来了姜家附近……
“不过细细想来问题不大。”林厌看着还在打斗的六人,起身将罗盘收好:“电影中那飞僵今夜是吸了半路截道众马匪的血,这才拖了好几天,而如今马匪既然都已经被我杀光,自然是畅通无阻。”
立于屋脊之上,眉心竖瞳自行睁开,一道冷光闪过,目光转瞬落至两里之外的昏暗小巷。
清冷的月光从巷子上方斜着探照而来,夜半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夜雾,与黑暗融为一体。
阴影中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有。
却是下一秒,一道浑身散发出尸煞气的暗影毫无征兆地就飞了出来。
千年僵尸王身形似乎只是与常人一般高大,但是当它出现的瞬间,迎面靠近的这一刻,惊悚感和压迫感却迎面扑来,几乎快要可视化。
只见这只飞僵身躯干硬挺拔,青灰色枯皮紧贴骨骼,飞行时不同于寻常僵尸那样举平双手,而是垂放在身边两侧。
面容浮肿溃烂大半,嘴角有尖锐獠牙但是却并不明显,想来是与它并不依靠尖牙吸血有关。
浑身武官官袍早已经破损,边角碎成了棉絮。
破开黑暗,迎面飞来,飞行速度远超当世任何常规交通工具,哪怕是顶尖武者,恐也难以跟上其全力施展的飞行速度。
这是林厌第一次见到飞僵,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暗道飞僵果然不同寻常,一身尸气隔着老远就能感应到,即便是他当前面对过的最强僵尸——皇族僵尸,成了精的镇边大将军的尸身,在这飞僵面前也只有俯首的份。
可却也正是因为这一眼。
两里地之外的飞僵,竟忽有所感,骤然停了下来。
它没有鼻息,只是缓缓抬起手做飞扑状,身形倾斜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然后睁着一对热成像般的眼睛静静横扫四周环境。
也许这飞僵也早已经成了精,不通人性,但是却知道趋吉避凶。
那一眼带来的惊悚感,让身为僵尸的它也不由感觉到压力,当即转身,怎么来的,便又怎么原路飞了回去,身形淹没在黑暗之中。
林厌笑了:“被本君看见了还想跑?天大地大,可你即便逃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出本君的手掌心!”
话音落下,林厌一步踏出,身形顿时消失在姜家大宅的屋脊之上。
与此同时。
姜家大宅主屋内。
茅山师徒五人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计天师本身也是顶尖高手,自然不惧那姜家老太爷。
即使是处处留手,姜老爷也依旧缓缓陷入了劣势当中,被五人夹击,茅山宝剑寒光一闪,就架在了姜老爷的脖子侧,只需轻轻的一划拉,姜老爷的脑袋当场就会冲天而起。
只是计天师却没有这么做,他下山是为斩妖除魔,这姜家虽然将亲人炼制成蜡尸,但尚且没有为非作歹、害过其他人,故此计天师在最后一刻停了手。
计天师反握剑柄,抱拳道:
“姜老爷,你我无仇无怨,我确是为追那只僵尸王而来,希望你我就此罢手,找到僵尸王我等……”
还不等计天师说完,他面色微微一变,侧头看向了自己腰后系着的古怪摇铃。
正是同一时间,摇铃开始自行晃响起来,清脆急促的铃声响彻整个主屋之内。
计天师当即抬手按住摇铃,心头有了猜想。
这只摇铃,乃是林厌所赐,说是可以感应到尸气蔓延,摇铃响了,则代表僵尸就在附近,给他用来警示傍身。
方才打斗激烈,却听不见摇铃晃响,此刻却自行剧烈摇动起来,必然是那头僵尸王已然到了大方伯村附近。
想到这里,计天师后退半步,落定身形,看向姜老爷,告辞道。
“僵尸王已经出现,我等这就离去,切记入了夜莫要随处行走,若是与那只僵尸王对上,你们是绝计没有生路的。”
说完,计天师带着风雨雷电四人转身大步走出主屋房门,一个纵身跳上屋檐,在屋顶来回跳跃,迅速消失在视线当中。
待计天师的背影消失,一直眯着眼睛稳稳站立不语的姜老爷,忽然闷哼一声,身形下意识佝偻起来。
“爹啊!”
姜少爷扑过来,抱着姜老爷的大腿哭嚎。
姜老爷有些无奈,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说道:“我儿,当爹的还没死呢,哭这么伤心做什么?”
“啊?”姜少爷擦了擦花脸,后知后觉:“喔--”
看着这胖儿子这般不省心,姜老爷叹了口气,转而再抬眼看向计天师一众茅山子弟消失的方向,眼里神色凝重。
尽管刚才计天师已经留手了,但是他还是吃了亏,一口翻腾的内力险些没提上来,而能让茅山天师都如此郑重对待、不惜追逐数月的僵尸王,决计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他当即下令姜家闭门不出,所有人汇聚在主屋前的院子附近严守,刚想找九管家,让他去看好姜家地下密室的蜡尸,结果四处找不到管家人在哪。
“九管家?九管家你又死到哪里去了!”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但凡有要紧事需要他的时候,这九管家总不见踪影。
怪事真是越来越多了。
……
大方伯村外。
林厌一步落定,环顾四周。
那飞僵速度极快,但是在林厌面前,它连腾挪闪避的速度都来不及完全施展,便已经被追上。
而那头畜生已经生出了灵智,只是一个远远的眼神,竟转身就跑,毫不留恋。
如今在这附近,悄悄隐入最浓密的黑暗中藏匿起来。
林厌手腕上的上吊绳自行恢复原型,第一时间就朝着上空被阴影笼罩的树冠处锁去。
那只飞僵,此刻便正附在树冠之上,周身尸气收敛,本是死物与周遭近乎完全融在一起,若非来的是林厌,恐怕还真无法发现它。
只是当上吊绳飞去,就要与那飞僵硬碰硬正面相撞,飞僵适时张开嘴,口中吐出一道血光尸气,周遭树干枝叶还不等触及到便已然被腐朽。
唉--
一道叹息声,在这方天地下回响。
林厌瞬身重组,挡在鬼师父的面前,脸上同样有些无奈。
轻摇手中折扇,林厌侧首道:“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这尸气天生克制鬼物,稍微有些年份的僵尸都能让鬼祟无法近身,更别说这头千年僵了。”
见到林厌,飞僵的嘶吼声更大了,血光尸气蔓延的速度骤然成倍提升。这般近的距离,尸气眨眼间便已扑至眼前。
阴寒尸气滚滚疾涌而来。
只见林厌摇扇的动作一顿,抬眸凝煞。他身形未动,反手展扇,猛地一挥,扇面带起一股刚猛无匹的煞风,势如破竹,将扑面而来的尸潮硬生生吹散,周遭的腐朽之意也随之褪去。
初次交手。
林厌看着自己手中已然被尸气腐蚀的折扇,说道:“终究是凡物。”
折扇尚且不足以支撑,林厌索性以自身阴煞与之斗法搏杀。
林厌随手将折扇丢掉,反手拿出那枚安置了蛇僵的画卷。
“来吧,看看你以上古种的肉壳,能与它战到何等地步。”
话音刚落下,一道硕大身躯‘轰’的一下砸在了此地丛林间,在阵阵扬起的烟尘和浓重阴影笼罩中,缓缓抬起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眸子来,唰的一下就将悬在半空当中的飞僵锁定。
“吓--!!”
蛇僵口吐尸气,气团迎面与再度袭来的血光尸气碰撞。
那血光尸气的侵蚀力实在太强,蛇僵尸气全然无法应对,但几乎发生在同时,蛇僵甩尾,砸断了两棵大树,重重印在飞僵身上,硬生生将其砸的倒飞出去,最终落在泥地里。
飞僵立即以违背物理常理的扭曲姿态站起身,一双热成像般的视野,在一蛇一人之间来回扫视。
蛇僵却不给它丝毫喘息的机会,几乎是被刻在骨子里的杀戮本能驱使,蛇形速度很快,骨骼扭动发出明显的‘咔咔’声。
飞僵刚想飞到半空中,却被蛇僵咬住它的躯干,借下坠力将刚飞起的飞僵又给拖拽了下来,蛇躯扭转缠绕,将飞僵死死困住。
伴随着蛇躯缠绕收缩,似乎里头发出‘咔咔’声来的不只是蛇僵的骨头。
上古种再借恶魔变种,这让蛇僵化为僵尸后,有了无与伦比的僵身天赋,只是论肉身和体型,飞僵显然不如蛇僵。
只是这千年僵尸王,厉害之处,可不只是会飞而已。
只见它猛然昂起脑袋,大大张开嘴巴,口中开始有一团血色的气团凝聚,蛇僵陡然发出凄厉嘶吼声,蛇躯开始基于肉体本能的痛苦扭动起来。
只见蛇僵的眸子瞬间充血,就连牙口上也被同样的血色覆盖,浑身层叠鳞甲当中,都能看见血液渗出来,然后飘飞着落入飞僵的口中。
那些是山腰马匪们的浑身血气,也是蛇僵自化僵以来的第一次进食,明明包括尸体整个都入了蛇僵口中,此刻却被飞僵隔空全数吸出,落入自己嘴里。
僵尸是至阴至寒的尸煞聚形,躯体已经死去,本身无法产生能量,所以只能掠夺其他生命的能量维生。
依托于血气生存,既是满足食欲,也是为了获得能量来源。充足的血气能让僵尸战力倍增,而没能吸食足够的血液,战力便会大幅衰减。
此时便是如此情况。
此消彼长。
蛇僵的身躯甚至都缩水了一些,战力削弱不足六成,只得放开了飞僵。
飞僵重获自由,还得到了更多血气,一时间气焰嚣张,昂首挺胸,披头散发的盯着林厌看。
忽的踏出一步,身下却传来迟滞感。
飞僵低头一看,却见蛇僵一张血盆大口,还死死咬在它的身上,这一口横截咬下来,直接覆盖了它大半身子。
蛇之恶魔本源的剧毒顺着伤口疯狂灌入,似与飞僵体内的尸毒产生排斥,令飞僵仰头咆哮,气息狂暴不止。
蛇僵体内已然没有血气,飞僵抬起手,刚要以尖锐黑色指甲将蛇僵叠层鳞甲穿透。
却见蛇僵忽然松开了口,退潮般迅速退开。
飞僵被咬破的尸身,开始迅速自行修复起来,很快就恢复了原貌,如此修复能力,着实恐怖了些。
只是当它重新看去,其视界中竟空无一物,同时彻底丢失了蛇僵与林厌的所有踪迹。
林地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宁静,飞僵定在原地,不安地四处搜寻。
却不知道,蛇僵已经被林厌收回了画卷之中,而林厌本尊,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它身前不过一尺的位置,就这样静悄悄的打量着它。
“看来【铜甲僵】与【飞僵】的差距仍然明显。”
不过人人都道飞僵厉害,却不知这部电影中的飞僵,有一个致命缺陷。
阴煞包裹在林厌周身,【十狱阴府】早已经以他为中心,自他脚下展开,覆盖了这方天地。
热汤地狱,滚烫的岩浆浆汁剧烈翻涌着,热气扑面。
尽管林厌就在眼前稳稳站立,但是飞僵受惊之际,还是忍不住四处回望,视界之内尽是高温,将其热成像的眼满满覆盖,放眼望去全是高亮显示的图块。
这种情况下,它几乎和瞎了没多大区别,全然失去了方向感,就连鼻尖也全是刺鼻的气息,什么都嗅不到。
凌空飞起,在四处飞来飞去,最后犹如无头苍蝇般落下,竟又自己落回到了林厌面前。
这飞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再张开嘴巴,一股莫名的强大牵引力传来,竟想硬生生将林厌的肉身吸引着朝它靠去。
但是既然已经入了地狱,难道还能由它说了算不成?
只见飞僵脚下的土地忽然裂开,无数滚烫岩浆争先恐后地往外喷涌。飞僵受惊飞起,浑然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待它来到半空中,上空又有上吊绳凭空出现,垂落而下,死死缠住了它的脖颈,骤然收缩!
飞僵像是一个布娃娃似得,被吊在半空中,一摇一晃。
身上披着的破烂官袍边角,不知何时燃起了一道道微弱火苗,火苗呈现出怪异的黑紫色,只是沾在飞僵的外袍上,就再也摆脱不了,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其尸身上蔓延。
这飞僵可以断肢重生,那若是遇上永不熄灭的火呢?是否还可以无限修复下去?
林厌咧开嘴:“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最后伴随着一道凄厉绝望的嘶吼声,鬼域与人间的一角彻底闭合,飞僵的声音消失无踪。
良久。
计天师一行人才循着淡淡的尸气匆匆搜寻而来,发现了此地残留的战斗痕迹,料定刚才飞僵在这里停留过。
“师父,您说的那位前辈高人,不会已经被飞僵给……”
阿风紧握着剑,有些紧张的问道。
话没说完,就被人照着脑门上敲了一下,发出‘唉哟’一声痛呼,阿风刚愤怒的扭过头去,就对上了阿雷的面庞。
阿雷正色道:“师父都说了那位前辈手段通天,怎么可能就悄无声息的身陨了呢?要我说啊,既然是前辈高人亲自出手,那铁定没有问题,我们就先回姜家等着就好了。”
“正巧呢,我们师兄弟四人一直在外流浪,今日都还没有用餐,说不定咱们先回去吃好喝好,冷不丁一看,前辈高人自己就跑回来了。”
阿雷此话一出,引来一片附和。
阿电顿时竖起一根手指:“诶!”
“这话就说的很有道理,师父,我们这三月可惨了,连睡觉都睡不好,成天被追着僵尸跑……”
还不等阿电抖机灵说完,他一转眼就对上了计天师的眼神,声音顿时越来越弱,直至彻底听不见。
计天师提着茅山宝剑走来,视线在这几人身上走了一圈,最后落在阿雷的身上。
“师父当然知道你们辛苦,不愧是我亲手教导出来的茅山子弟,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特别是你。”
计天师点了点阿雷:“在姜家的时候,你看那唐家姑娘的眼睛都快直了,知不知道她是姜家的儿媳?”
阿雷低下头,小声道:“这不是还没有过门吗?”
计天师当即冷声:“你说什么?”
“师父。”阿雨见情况不对劲,连忙转移他们注意力:“师父快看,这里的痕迹,很像是一条大蛇从这里碾过去啊。”
计天师收回视线,但却在心中暗道前辈说的果然没错,这几个徒弟从小在山上修炼,如今下了山,原本纯良的心思就很容易受到红尘影响。
这才刚来大方伯村不足12个时辰,没想到阿雷就已经快被女子勾走了心思,其余几人又会如何?
计天师心中稍有沉郁,面上不露声色,来到蛇僵留下的痕迹旁边查探。
“这条蛇可真够大的,都成妖了吧?”阿风越看越心惊。
这飞僵还未除掉,没想到就又来一头蛇妖。
但计天师却知道,林厌身边就随身携带了一只蛇僵,虽只是铜甲,但威力尚且不弱,只是为何那蛇僵忽然间不翼而飞了呢?
莫非真像他们所说,前辈遇见麻烦了?
计天师刚想到这里,就察觉身后摇铃一阵晃动。
嘭的一声,刚才还只存在于众人口中的‘蛇妖’,此刻正盘踞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硬生生将整片空地占满了,那在地上扭动的身躯,光是瞧着就只感觉一阵麻意冲上头顶,头发都要微微上翘起来。
这庞然大物近距离带给人类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面对飞僵都曾经敢直接拔刀冲上去的风雨雷电四人,此刻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当即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种体型,该怎么对付啊?
难道用手上的刀剑直接去砍吗?
四人脑子里思绪杂乱,顿时生出无力感来,若非师父还在前面挡着,恐怕他们已经四散而逃了。朝四个方向逃,能活下来一个是一个。
只是计天师却不同于他们。
当见到蛇僵凭空出现,寻常不苟言笑的脸上,有喜色浮现而出。
他当即上前两步,主动开口问道:“可知道你家大人去了哪?前辈可有拿下那只千年僵尸王?”
蛇僵瞪着两只大眼睛,整张蛇脸都写满无辜。
我是一头凶兽僵尸啊,凶兽和僵尸,这两个物种貌似都不能张嘴说话吧。
……等会,错了,我现在还没有诞生灵智,还是一头行尸走肉才对,不能思考问题。
蛇僵无言,只是僵硬的抬起头看向上空。
‘啪’的一声,一具焦黑的尸体,从上空落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焦尸被炙烤的发脆的骨头,就像是饼干一样直接碎开,原本青枯的皮肉里一点水分血液都没剩下,整个在地上扭曲耸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只从泥地里钻出来的大虫子。
“怎么感觉这东西有点眼熟,这是……”众人眯着眼,借月色尽量看清其真面目。
待云层偏移,月光洒下将这一片区域照的微微亮,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们辛苦追逐了数月的千年僵尸王吗?
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当他们大脑宕机之际,恢复了一身白色长衫的林厌,从空中缓缓落下。
见到林厌,计天师当即抱拳:“前辈。”
这一声‘前辈’,将众人的注意力又重新拉了回来。
只不过当看见这位前辈,竟是一个看上去比他们还年轻的,面容约莫就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时,四位弟子顿时又宕机了。
那副吃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等会,这就是师父的前辈?那位前辈高人?连飞僵都是被他打成这样子的?而他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