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刘师傅。”
韩旭坐定之后，开口就是一句寒暄。
刘远华闻言笑了笑，“你们查到什么了？”
“看来您都知道啊？”韩旭反问道。
“韩警官说笑了，我一个糟老头子，能知道什么啊！不被人骗，已经是烧高香了。”刘远华侃侃而谈。
“既然我们已经过来了，就开门见山吧，我们已经找到王芳了！她化名思思，一直都待在赵长峰那边。”韩旭没有过多废话，直入主题。
刘远华微微颌首，“我猜你就会找到她的。”
“但她并不是姜璇，你之前给我们挖了好大一个坑啊！”韩旭接着说道。
“她也不叫王芳，我只是顺着姜璇的名字，给她起了这么一个夏国的名字。她在缅北叫坤，我也晓得她的父母为什么给她起了这么一个难听的名字。”刘远华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说道，“不过这孩子人性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在我养大的那些孩子里面，算是拔尖的了，要不然我也不会带她过来了。”
“她说她的亲生父母是被你杀害的。”韩旭同样直接点题。
刘远华却是摇摇头，淡定说道，“她说错了！我并没有杀害她的亲生父母，只不过想给她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罢了。一个孤儿在缅北那个地方是很难生存下去的，也许仇恨能够帮助到她。”
“你说没杀就没杀吗？”老张抓住这一点儿不放。
“这位警官，我是信佛的，所以从来不打诳语。”刘远华回了一句，便没有过多解释了。
韩旭知道对方是笃定自己这边无法查明真相，只能摇摇头，“刘师傅，你在缅北那边做过的事情，我们确实查不了，但是在夏国做过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有隐瞒。”
刘远华闻言没有任何表示，而是反问道，“韩警官，您是问当年呢？还是现在？！”
“都可以说一说嘛！”
“你想先听哪一个呢？”刘远华神色仍旧淡然。
“先说说姜璇吧！”韩旭不是不好奇当年的事情，而是更务实一些。
因为当年的事情从刘远华嘴里讲出来顶多就是一个故意而已。
但姜璇之死却是实打实且无可逃避的事实。
“我认识那孩子的时候，差不多是在一年多前吧，就是她刚搬到郊外那阵子。这孩子脾气挺大的，但是人品还是不错的。就是不太爱做饭，所以一直跑到我家里来蹭饭吃。”刘远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一来二回的，我就跟这孩子熟悉了……”
“您搬到郊外，就是为了沈磊吧？”韩旭没有时间再听废话，直接打断道。
刘远华微微点头，“我之前说过了，楠楠虽然跟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我总得给她们母女两人一个交代。”
“所以你早就知道姜璇是沈磊包养的情人？”韩旭继续这个话题。
“嗯，姜璇这孩子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是很有野心！起初我只是想让她帮我监视一下沈磊而已。”刘远华如实回道。
“你让她监视沈磊，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楠楠母女一个交代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韩警官啊，”刘远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狡辩什么。
“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韩旭问道。
刘远华却是摇摇头，“如果我说出来，那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果然这个家伙没有继续配合下去。
即便王芳跟了刘远华那么久，都不晓得这家伙的真实目的。
韩旭知道更不可能靠三两句话就能直接问出来。
“你不说也可以，但你得说说姜璇到底是怎么死的。”韩旭扯回话题。
“王芳和楚天河没跟你们说过吗？”刘远华却带着几分疑惑反问道。
“他们有没有说过是他们的事情，你说说你的就行了。”韩旭没有跟对方扯皮的意愿。
刘远华轻“哦”一声，然后说道，“姜璇是从楼上摔下来，摔死的。”
“全程你都看到了？”
刘远华点点头，“嗯，我亲眼看到的。”
“你不是瞎子吗？”
“抱歉，我虽然瞎了，但还能看到个大致的模糊轮廓。姜璇那么大个人从楼上摔下去，还是能模模糊糊看到的。”刘远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喜不悲，犹如老僧入定。
“除了你，还有其他目击者吗？”韩旭又问道。
刘远华摇摇头，“没有了！”
“王芳呢？她有没有看到？”韩旭追问。
刘远华又是摇摇头，干净利索地两个字，“没有。”
“你确定？！”
“确定。”
事实上，韩旭很清楚从这种老狐狸嘴里抢出来一口肉的难度，所以一直保持着足够的耐心。
“当时你为什么没有报警？！”
刘远华似乎等着就是韩旭这句话，仍旧淡定回道，“姜璇之死虽然只是一个意外，但是现场只有我一个瞎子，我怕跟你们警方说不清楚啊。”
“说不清楚？你就选择了抛尸？！”韩旭觉得这个理由未免太荒唐了。
然而刘远华却是重重点了点头，从容淡定地说道，“还有报警太麻烦了！再说我的身份又挺敏感的。”
“你是怕暴露自己冒用王东林的身份？”老张有点儿明白过来，补充插了一句。
刘远华嘴角咧出一个弧度，“没错，我这次回来并不想给你们添太多麻烦。”
……
隔壁的旁听室内。
李乐与周海面面相觑。
“卧槽，真是个老狐狸啊，这大白天的，说起瞎话来，脸上一点儿都不带变色的。”周海恨得牙痒痒。
李乐微微摇头，“你还别说，瞎子说起瞎话来，你还真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呢。”
“但这老小子说的也是事实啊，他本来就不是王东林，如果报警的话，确实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周海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那确定，都说是老狐狸了，刘远华早就把这些准备好的说辞背的滚瓜烂熟了。”李乐越看刘远华越觉得这家伙深不可测。
“那倒也是，要是没有这点儿手段，还叫什么六面佛啊！早就在缅北被人啃的渣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