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废弃的船舱内突然亮起一抹刺眼白光,镜头和打光直直对准沈穆然,徐嘉让架好了手机开始直播,评论区弹幕飞速滚动。
沈穆然的后脑还一阵钝重轰鸣,眼前骤然一白,缓了许久,才看清摄像机背后的情形。
一个只穿着内衣裤的女人被绳索捆绑在椅子处,姜梨则在距离她不远处的甲板上,坐在生满锈迹的船舷边缘,身体摇摇欲坠,十分危险。
徐嘉让突然出声,冷笑道:“主角专注点儿呀,怎么不看镜头?”
沈穆然很意外自己没被束缚,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一个包,但幸好没流血。
他稳住了呼吸,目光警惕地望着对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那你觉得我想做什么呢?”
男人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骤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当然是让一切都回归正轨呀。”
“你从小就是杀人犯的儿子,就该老老实实戴稳了这顶帽子,但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竟敢为自己洗白?”
徐嘉让缓缓直起身,拍了拍镜头,“你瞧,我特意帮你准备了这个,让网友看看你是怎么回归这个位置的。”
话落,他扔过来一把匕首,扬了扬下巴,语气癫狂,“你动手,杀了这个女人,我就放过姜梨,如何?”
椅子上的阮姝画吓得浑身颤动,拼命挣扎着,手腕被麻绳都磨出血了依旧反抗,“不要杀我,我是泰利集团的千金,我爸是石油大亨,我有很多钱的,别伤害我,你们要多少钱多少资源,我都统统奉上!”
“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他绝对会答应的!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女人的声音尖锐地哀求着,腿下不停地踹着地面,椅子越挪越后,剐蹭着地上的金属钢板,难听的刺耳声划破空气,钻得人头皮发紧。
临近中秋,晚上潮汐明显重了。
哗啦一声,巨浪重重拍击到船舷上边。
海水飞溅直泼到姜梨身上,将她从混沌的梦中彻底拽出来。
“这,这是……”
姜梨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睫毛猛地一颤,左右打量着。
很真实。
她是陷入了噩梦怪圈中,还是现实?
“阿梨醒了?”
“冷不冷?”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她面前,拿起毛巾仔细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海水。
当真切看到那人虎口处狰狞的疤痕时,姜梨瞳孔骤缩。
徐嘉让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特意举起手让她看清楚些,耐心解释道:“别怕,这道伤口早就好了,如果阿梨不喜欢,以后我赚到钱了,去做医美恢复好不好?”
“你……”
姜梨漆黑的眸子紧盯着眼前的人。
几个月不见,徐嘉让整个人落魄消瘦了不少,脸颊两处浅浅地向内凹陷,从前温柔明亮的眼窝沉陷,眼神阴鸷了不少,船舱虽然昏暗,但借着月色看得出男人皮肤泛着一层缺了血色的灰。
他俯身靠近,指尖直接触碰着姜梨的脸,动作极具病态占有欲。
徐嘉让的皮肤很凉,冷得像夏日里毒蛇的鳞片。
触感是真的。
“你别碰她!”沈穆然朝甲板处走来。
“你过来我就把人推下去!”徐嘉让大声喝停他。
刹那间,姜梨感受到肩膀有一股力道把她往后压,她整个人失重,差点掉进了海里。
“啊——”
她的整个身子悬空在船舱外,海浪撞击着船体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冰凉的海水飞溅上来。
那个噩梦里的记忆和现实交织,海水疯狂涌入鼻腔,她一个人被扔进海里,周身被幽暗莫测的大海包裹的恐惧感冲上头顶。
“好,我不过来,你不要推她。”
姜梨听见了沈穆然的声音又远了些,声线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徐嘉让很满意对方的屈服,他把姜梨又拉上来扶好,一只手搂在姜梨的肩膀上,语气带着病态的戏谑,“我俩很般配吧?”
“以前在学校里,大家形容我俩最多的词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阿梨跟我很是恩爱,每周至少都要见一次联络感情,我要参加羽毛球比赛很忙,阿梨都会迁就我,主动来见我。”
“原本我们打算再多等一年结婚的,锦城这么多商业联姻里,就属我们的关注度最高,到时候我们会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男人似是陷入了自己编造的美好回忆中,自说自话。
姜梨靠在船沿,心脏紧张得快要停止跳动了。
噩梦里的这个时刻是在冬日里发生的,而现在却在夏日。
虽然时间不对,但地点人物都正确。
没想到闯入她梦里要害她的人,竟然是徐嘉让。
但此刻的她却一动不敢动,生怕做出什么拒绝的行为会激怒对方。
姜梨的双脚被金属锁链锁死了,链子的另一端连接着头顶的起重机。
她心里一清二楚。
起重机的遥控在徐嘉让手里,只要他按下按钮,吊索便会瞬间卸了力,然后直接拽着她坠入深海中。
“我们原本会有很幸福的婚姻家庭,我也会有远大的前程,可就是因为你!”
徐嘉让情绪突然失控,怒指着对面的男人,“沈穆然!毁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如果那日你没出现,我早就得到阿梨了,恒天也会顺利落入我的囊中。”
男人把头凑到姜梨的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阴森骇人,“不过好事多磨,阿梨还是落到我的手中,而你……”
“该你前途尽毁了。”
毫无征兆地,徐嘉让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船舷上的起重机突然作业,锁链咔哒咔哒的向上收缩,直接把姜梨吊了起来。
“啊!”
姜梨的脚踝被勒得生疼,倒吊充血的瞬间她差点昏过去了。
“我杀!”沈穆然浑身肌肉紧绷,极速飙升的肾上腺素麻痹了半边身子。
看着悬空在外的姜梨,他只能急忙应下,“我这就杀,求你别动她。”
徐嘉让满意大笑,他走回船舱内,拿起手机对准了沈穆然,“别耍什么手段,让网友们都看看好戏。”
阮姝画疯狂叫嚣:“你敢过来我做厉鬼了也不会放过你!走开啊贱人!”
沈穆然吞咽着口水,手指紧握住匕首,动作凌厉地朝她身上刺去。
顷刻间,女人腰腹处一片鲜红。
阮姝画感觉冰凉的液体倒在了自己身上,耳侧传来低沉的气音,“快装晕!”
可她心里一遍遍预想着自己即将死亡,巨大的恐怖袭来,阮姝画根本没听清就昏了过去。
见人彻底没了声音,徐嘉让爆发出诡谲刺耳的大笑,肩膀忍不住地颤动,他终于捏住了沈穆然最大的软肋。
“现在全国网友都有你直接杀人的证据,你想洗白,做梦吧!”
“什么网球王子,我呸!”
他的状态接近癫狂,眼底偏执的光芒疯狂翻涌,在他眼里,局势已经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