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局,我在特区这边遇到大麻烦了!有人对我动手了……”
赵军简单的把情况对严正平说了一遍。
严正平听后,在电话那头直接爆了粗口,拍桌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严局长,我准备让北边把资金通过你的通道汇过来,后面会让人上门找你对接!”
“但现在光有钱不够,我得知道这个陆淮安的底牌!”
“严局,你在部委那边关系硬,帮我查查这个人在大陆的贸易配额和通关底细。”
严正平听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行!你等着!老子这就去部里调档案!老子不管他是哪路神仙,都给他扒掉一层皮!”
两通电话打完,赵军彻底陷入了沉默。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苏清端来一杯温水,放在赵军手边,没有出声打扰。
她知道,此时的赵军正在思考破局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闷热的特区下午,窗外的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
三个半小时后。
“滴~滴!!”
办公室角落里那台保密传真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
紧接着,一卷厚厚的绝密电传纸,缓缓地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纸张的最上方,赫然印着两个鲜红的绝密钢印。
一个是省军区情报处,另一个是铁道部稽查总局。
苏清快步走过去,将长达十几页的电传纸扯下来,递到赵军面前。
赵军接过电传,目光迅速扫过那密密麻麻的铅字。
只看了前两页,赵军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冻结他的资金。
原来,这个陆淮安,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银行高管。
他的资本版图和势力网络,简直恐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清儿,你看。”
赵军将电传纸平铺在办公桌上,手指重重地敲击着上面的一行行数据。
“明面上,他是香港汇丰与渣打银行的华人执行董事,手里握着天文数字的离岸资金审批权。”
赵军的指尖顺着纸张往下滑。
“但这只是他最外面的一层皮。”
苏清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国家特种钢材进口配额、高支化纤切片供应指标……还有,远洋巨型轮船的绝对航线配额?!”
苏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这些全都是现在国内工业起步最急需的卡脖子资源啊!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握得住这么多官方配额?”
“因为他是白手套,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那种。”赵军眼神冷厉。
“你再往下看。”
苏清的目光下移,落在了一段关于香港黑道的调查上。
“新义安、十四K……几大堂口真正惹不起的幕后散财坐堂?”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
赵军冷笑一声:“在香港,黑帮火拼打的是什么?是钱!”
“谁掌握了安家费的源头,谁就是真正的地下皇帝。”
“这老狐狸黑白两道通吃,白道卡资源,黑道出脏活。”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赵军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电传纸最后那一页,那是一份由军方情报网破译的国际加密档案。
档案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惊心。
“国际背景:表面为爱国港商,实则与巴黎统筹委员会(巴统)多个西方资本财阀家族存在长达几十年的利益代持与输送关系。”
“多次利用空壳公司,协助西方资本向国内进行高价技术倾销与原材料资源掠夺。”
看到这里,赵军脑海中所有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成了一条清晰而恐怖的逻辑链!
“我明白了……”
赵军直起腰,猛地一巴掌拍在电传纸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
“军哥,你明白什么了?”苏清满脸震惊。
“渡边一夫的纺织厂,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外资企业!”
赵军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森寒冷光。
“那只是一层壳!是陆淮安在特区布下的一颗最重要的棋子!”
赵军在黑板前快步走动,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画出了三个词:走私设备、洗钱、化纤垄断。
“清儿,你想想,渡边一夫为什么敢在盐田港强行扣我们的货?”
“他为什么能随时调动海关的缉私队长?”
赵军用粉笔重重地点在化纤垄断四个字上。
“因为渡边的厂子,就是陆淮安用来在特区搞‘跨海洗钱’和‘倒卖特种原料’的下游暗盘!”
“陆淮安利用银行董事的身份,把巴统淘汰的二手设备高价走私进来,挂在渡边厂子的名下洗白。”
“然后利用他手里的化纤切片供应指标,源源不断地把国内急需的原材料倒手进黑市!”
赵军转过身,看着苏清,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
“而我们,干了什么?”
赵军扔掉粉笔,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们不仅在盐田港截胡了郑大班的一百多吨进口原纱,打破了陆淮安在特区原纱市场的绝对垄断。”
“我们还借着总署长的刀,直接把渡边一夫送进了死牢,彻底查封了那座纺织厂,把他的洗钱暗盘砸了个稀巴烂!”
“更要命的是……”赵军走到西德机器的图纸前。
“我们绕过了他,通过法国人伯纳德,走私进来了代表目前世界最高工业水平的道尼尔织机和门富士印染线!”
赵军的双手死死攥着图纸边缘。
“陆淮安手里握着国内的轻工业命脉,他准备利用低端化纤和印染技术的垄断,彻底控制整个特区乃至全国的轻工基础,疯狂吸血!”
“而我的西德机器一旦大规模投产,更是直接砸穿了陆淮安在国内的技术壁垒和垄断霸权!”
赵军走到窗前,看着下方依然在轰鸣运转的一号车间,眼神中透出一种极致的冷酷与杀伐。
“他急了。”
“我不仅砸了他的聚宝盆,我还刨了他准备吃几十年的资本祖坟!”
赵军转过身,将那份绝密电传直接扔进了火盆里,划了一根火柴扔进去。
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那些触目惊心的秘密。
“他冻结我的资金,根本就不是为了给渡边出气。”
赵军看着跳跃的火光,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
“这是最高明的阳谋,他想兵不血刃地掐断我的资金链,逼南方联合实业违约破产。”
“只要我破产了,这些西德机器就会作为不良资产被法院查封。”
“到时候,他作为银行的最大债权人出面接盘,不仅能拔掉我这根眼中钉,还能把这些禁运的尖端设备名正言顺地收入囊中!”
苏清听得毛骨悚然,她终于意识到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厉害的人物。
“军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苏清的声音干涩。
“怎么办?”
赵军看着化为灰烬的电传纸,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他想玩资本绞杀,那老子就掀了他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