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办公室内爆发出一种令人放心的锐利。
黄行长瘫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赵军。
他似乎还没从那股庞大的绝望中缓过神来。
“赵总……您的意思是?”黄行长喉结滚动,干涩地问。
赵军没有废话,直接将抽了一半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
他大步走到黄行长面前,双手撑着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渣打银行冻的,是我存在外资清算系统里的外汇。”
赵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笔钱他陆淮安有本事冻,就让他冻着!大不了老子现在不用那笔钱了!”
黄行长一愣,随即满脸苦涩。
“赵总,你那些机器每天都在烧钱,没钱买原纱,没钱发工资,您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我说了,我赵军不止这一个盘子。”
赵军直起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清,“清儿,开保密机。”
苏清没有任何迟疑,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拔掉了普通电话的电话线。
他从抽屉底层扯出一根红色的加粗专线,直接插进了那台黑色的保密电话机里。
“滴!”
一声沉闷的电子音响起,代表着线路已经进行了最高级别的硬件加密。
赵军拿起听筒,手指飞快地拨出了一串远在千里之外的北方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瞬间接起。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苏雅清脆中透着干练的声音。
“小雅,是我,赵军。”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苏雅压抑不住的激动。
“姐夫!我快想死你们了!你和姐在特区那边怎么样?”
“长话短说,出事了。”赵军冷声打断了苏雅的寒暄。
电话那头的苏雅瞬间噤声,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语气了。
只要他一旦用这种声音说话,就意味着天塌地陷的大事。
“去把老叔叫来,立刻,马上。”赵军下令。
“老叔就在隔壁查账,我马上叫!”
不到一分钟,电话里传来了赵有财略显粗重喘息声:“军子!出啥事了?难道是特区那边有人搞你们?”
“有人使绊子,老叔,现在没时间解释。”赵军的语气有些冰冷。
“你现在立刻和苏雅对接,马上抽调黑风岭煤矿、红星厂,还有三纺厂账面上百分之四十的现金流!”
“百分之四十?!”电话那头,赵有财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北方联合实业的大管家,他太清楚这三个吞金巨兽的账面上趴着多大一笔天文数字的现金了。
百分之四十,那是一笔滔天的巨款!
“军子,流动资金可是咱们北方的保命底子!”
“怎么突然抽调这么多?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厂子的抗风险能力可是要大幅下降啊!”赵有财的声音都哆嗦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赵军眼神狠戾。
“特区这边的外汇被国际资本冻结了,这边的机器一旦停转,三千号人就会暴乱。”
“现在南方刚稳定下来,机器设备也才稳定运转没多久,基本盘绝不能崩!”
赵有财听出了局势的生死存亡,咬着牙发出一声低吼。
“好!我立刻去办!但是军子,这么大一笔巨款,跨省汇兑走地方银行的程序,最快也得半个月的审批流程,你们等得及吗?”
“走铁道部十七局的军供财务通道!”赵军毫不犹豫地开口。
“你直接去找严正平局长,就说是我在南方的企业遭到了资本狙击!让他特批金融通道,用十七局的军方清算系统走账!”
“后续,我这边会和严局长打好招呼!”
“二十四小时内,这笔钱必须到账!”
“明白!二十四小时内,钱一定到!”
赵有财没有任何废话,啪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赵军将听筒狠狠砸回座机。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黄行长。
“黄行长,北方大本营的资金二十四小时内入账。”
赵军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这笔钱,绝不能再进那个被渣打银行盯着的涉外账户。”
黄行长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明白了赵军的意图。
“你现在,立刻回分行!”
赵军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森冷。
“用你们中国银行内部的最高权限,给我火速开设一个全新、内资绝对控股、合法合规的对公账户!”
“这个账户,要彻底切断和渣打银行以及任何外资清算系统的所有物理和电子联系!”
“我要在这个账户外面,筑起一道任何国际资本都打不穿的防火墙!”
“这笔救命钱,绝不能再被冻结第二次!”
黄行长浑身冒汗,在赵军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他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
更何况,这可是几百万人民币的天量内资存款!
“好……好!我亲自回去盯!这个内资账户,我亲自加密,除了总行,谁也查不到!”
黄行长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抓起公文包冲出了办公室。
“清儿。”赵军转头。
“在。”苏清立刻上前。
“通知林强,机器不用停,产能继续全力拉升!”
赵军冷笑一声。
“钱的问题解决了,我看他陆淮安还拿什么卡我的脖子!”
内部阵脚稳固后,赵军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危机解除,但赵军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军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陆淮安这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不可能只为了给一条白手套出气,就动用这么大的资本能量来搞我。”
“渡边一夫,只是个导火索,我一定是在别的地方,触碰了他真正的逆鳞。”
“军哥,你想怎么查?”苏清敏锐地捕捉到了赵军的思路。
“他在香港,特区这边的白道查不到他的底细的。”
“白道查不到,那就走红道。”赵军眼神一寒,再次拿起了保密电话的听筒。
这一次,他直接拨通了省军区刘大秘的红色保密专线。
“刘哥,是我。”
“军子?”电话那头,刘大秘的声音透着一丝意外。
“我听说你小子在特区那边搞得风生水起,连总署长都惊动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刘哥,我被人搞了。”赵军直截了当。
“对方叫陆淮安,渣打银行大中华区华资总顾问,他动用国际资本,直接冻结了我三百万英镑的外汇货款。”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两秒钟后,刘大秘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
“国际资本?干涉我国合法企业的贸易货款?这家伙的手伸得太长了!军子,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他的全部底细。”赵军声音冰冷。
“他表面上是个银行顾问,但背地里绝对没那么简单。”
“我需要你们军方的情报网,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挖出来!越深越好,越黑越好!”
“好!给我三个小时。”
刘大秘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挂断刘大秘的电话,赵军并没有停手。
他又拨通了铁道部十七局严正平局长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