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航三人听见院外没了动静，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钱坤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容。
“峰哥，下午怎么样？”
“跟你没关系。”
“成了几个？”
“一个都没成。”
钱坤走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吴汉峰的肩膀。
“没事。”
“失败是成功之它妈。”
“你留队都能失败三次，相亲失败四次算什么？”
“多见几次，总有一个眼神不太……特别有眼光的姑娘能看上你。”
吴汉峰眯起眼睛。
“你刚才想说眼神不太好？”
“没有。”
“我说特别有眼光。”
赵一航也走过来。
“峰哥，别太在意。”
“感情讲究缘分。”
郝强点头。
“对。”
“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能找到合适的。”
三个人嘴上都在安慰。
眼睛却时不时朝手机屏幕上看。
钱坤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陈雅：你说的那家餐厅叫什么名字？
钱坤迅速打字。
赵一航的手机也亮了。
周倩：你们几点出发去军校？
赵一航回复：明天上午。
郝强坐在旁边，正在一个新建的小群里发今天拍的舞狮视频。
群成员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宋佳宁和许妍。
吴汉峰站在后面，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下午经历了两场失败相亲。
三个战友被关在房间里，却在跟早上的相亲对象和妹妹室友聊得火热。
尤其是钱坤。
嘴上安慰自己失败是成功之母。
手指打字的速度却快得像机关枪。
吴汉峰心里的郁闷再次翻倍。
“你们三个能不能先把手机放下？”
钱坤头也没抬。
“峰哥，我在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拓宽相亲渠道。”
“陈雅说，她有几个朋友还是单身。”
“我已经让她帮忙问了。”
赵一航也说道：“周倩在学校工作，认识不少年轻女老师。”
“我也跟她提了。”
“如果有合适的，可以介绍给你。”
郝强道：“宋佳宁和许妍也说了。”
“她们回学校以后，会帮忙问问宿舍和班里有没有单身女生。”
“她们大学里女孩子多，范围很广。”
钱坤抬起头，脸上带着鼓励。
“峰哥，你放心！”
“一个村找不到，咱们找一个乡。”
“一个乡找不到，咱们找一个县。”
“一个县还没有，大学里有的是！”
“总有一个能看上你！”
吴汉峰听完，不但没有觉得安慰，反而感觉受到了更大伤害。
什么叫总有一个能看上你？
自己已经落魄到需要全体战友发动社会关系，进行地毯式搜索了吗？
昨天，他还是全县直播的二等功臣。
今天，他已经成为需要五名战友联合帮扶的婚恋困难户。
“你们别给我介绍！”
“峰哥，不能放弃。”
“我没放弃，我是不需要！”
“男人都要面子，我们懂。”
“你懂个屁！”
几个人正说着，吴妈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的脚步有些迟疑。
看向儿子的目光也不太自然。
“小峰。”
吴汉峰心里再次升起不祥的预感。
“又怎么了？”
“妈刚才接到一个电话。”
“隔壁村还有一个姑娘。”
吴汉峰立刻抬手。
“不见！”
“你先听我说完。”
“不用听。”
“前面四个全黄了，第五个更没必要。”
吴妈说道：“这个姑娘长得挺好。”
“家里条件也不错。”
“父母老实，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
“二十二岁，年纪也合适。”
吴汉峰看着母亲。
“还有呢？”
“就是……”
吴妈停顿片刻，神情变得更加小心。
“脑子反应稍微慢一点。”
“慢多少？”
“平时看着挺正常。”
“什么叫平时看着正常？”
“就是不受刺激的时候，跟普通人差不多。”
“受刺激呢？”
“容易发呆。”
赵一航三人已经感觉不对，集体收起手机。
吴汉峰问道：“她下雨知道回家吗？”
吴妈看了他一眼。
“这个……”
“去年有一次下大雨，她在地里躲了半天。”
“后来还是她爸打着伞找回来的。”
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钱坤抬手捂住嘴。
赵一航转过身，肩膀轻轻抖动。
郝强低头看着地面，脚趾在鞋里用力扣紧。
他们都在努力控制表情。
吴汉峰死死盯着母亲。
“妈。”
“你昨天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说介绍的姑娘全都脑子正常，知道下雨往家跑！”
吴妈有些心虚。
“前面四个确实知道。”
“可她们不是没看上你吗？”
“现在这个要求低一点。”
“什么叫要求低一点？”
“人家家里说了，不介意你常年在部队。”
“也不介意你不会谈恋爱。”
“更不介意你以前摔过女孩子。”
“她是不介意，还是听不明白？”
“这孩子！”
吴妈瞪了他一眼。
“人家只是反应慢，又不是傻！”
“下雨都不知道回家，还不傻？”
“她知道找地方躲雨！”
“躲完以后呢？”
“等她爸接！”
吴汉峰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四次相亲失败也就罢了。
母亲现在已经开始把筛选标准从“学历、工作、性格”一路降低到“下雨是否能独立回家”。
最可怕的是，这次答案还是否定的。
钱坤终于没憋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峰哥，对不起。”
“我不是笑你。”
“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
吴汉峰缓缓转头。
“什么高兴的事？”
“陈雅回我消息了。”
“你更该死了。”
钱坤转身就跑。
吴汉峰抬脚追了上去。
“钱坤！”
“你给我站住！”
“峰哥，相亲失败不能拿战友出气！”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战友情！”
两个人一前一后冲出院子。
赵一航和郝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沿着村道越跑越远。
吴妈还在后面大声询问。
“小峰！”
“隔壁村那个到底见不见？”
吴汉峰的声音从远处传了回来。
“不见！”
“下雨不知道回家的，一个都不见！”
钱坤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阿姨，先留个联系方式！”
“说不定峰哥以后改变主意！”
“钱坤！”
“你他妈死定了！”
村道上再次响起钱坤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