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倩说道：“当兵的生活能力都很强。”
“赵一航，你会做饭吗？”
赵一航赶紧摇头。
“不会。”
“峰哥做饭挺好。”
“他以前在炊事班……”
赵一航说到一半，突然想起吴汉峰以前帮厨，把全连人送进卫生队的历史，立刻停住。
吴汉峰盯着他。
“继续说。”
赵一航改口道：“峰哥现在做饭应该不错。”
“什么叫应该？”
“我没吃过。”
钱坤插嘴：“我也没吃过。”
郝强说道：“我也没有。”
周倩和陈雅再次看向吴汉峰。
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确定。
吴汉峰很想解释。
可过去那段炊事班经历确实不太光彩。
他要是展开说明，这场相亲估计能直接转化成食品安全警示会。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吴汉峰又尝试了好几次。
每次他把话题拉到自己身上，两名姑娘总能以一种十分自然的方式，再转回赵一航和钱坤身上。
“你们平时在哪里训练？”
“你们去军校要多久？”
“你们当兵几年了？”
“你们以后会分在一起吗？”
两个媒婆急得频频给她们使眼色。
吴妈坐在远处，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
傻子都能看出来。
周倩更钟意赵一航。
陈雅对钱坤更感兴趣。
至于今天真正的相亲对象吴汉峰，反而成了坐在中间负责提供场地的人。
赵一航和钱坤其实也很无奈。
他们一直想方设法的来介绍吴汉峰的优点。
但总是莫名其妙的被这两个女孩子给过滤掉，然后转头把话题转到他们身上。
搞得好像是他们两个相亲的一样。
一个小时后，两名姑娘起身告辞。
周倩离开前，看向赵一航。
“有空联系。”
“好。”
陈雅也朝钱坤晃了晃手机。
“你说的那几个地方，记得发给我。”
“没问题。”
等轮到吴汉峰时，两个人的说法高度统一。
“今天认识你很高兴。”
“以后有机会再聊。”
有机会再聊。
相亲场上最标准的结束用语。
翻译过来就是——
以后大概率没有机会了。
吴汉峰站在院门口，看着两名媒婆带人离开，心情十分复杂。
他并没有真的看上哪一个。
可自己的相亲对象，当着自己的面，主动加了两个战友的联系方式。
甚至直到离开，都没问自己要电话号码。
这种伤害跟喜不喜欢没关系。
主要涉及男人的尊严。
他转身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床边。
赵一航三人也跟了进来。
钱坤拍了拍他的肩膀。
“峰哥，别难过。”
“相亲失败很正常。”
吴汉峰抬头看他：“我没难过。”
“你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太阳晒的。”
“今天没什么太阳。”
钱坤想了想，安慰道：“其实这事也不能怪你。”
“人与人之间讲究眼缘。”
“有些人天生长得讨女孩喜欢。”
“有些人可能长得稍微衰一点，也不是自己的错。”
吴汉峰缓缓站了起来。
钱坤还没意识到危险。
“峰哥，你虽然长相上比我差了一点，但其他方面都很优秀。”
“二等功。”
“三等功。”
“这些完全可以弥补外貌上的——”
砰！
房间里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便是钱坤的惨叫。
“峰哥！”
“我在安慰你！”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赵，救命！”
赵一航和郝强十分默契地转身走出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
几分钟后，房门重新打开。
吴汉峰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钱坤扶着腰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充满委屈。
吴汉峰看向三人。
“下午还有两个。”
“你们三个都待在房间里。”
“不准出来。”
赵一航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们可以帮你说话。”
“上午已经帮得很好了。”
“这次我们保证不乱聊。”
“我不需要。”
钱坤说道：“峰哥，你不能因为自己没有魅力，就限制我们正常社交。”
吴汉峰转头。
钱坤立刻退回房间。
“我下午睡觉。”
“哪里也不去。”
下午两点，后面两名相亲姑娘到了。
吴汉峰吸取上午的教训，提前把赵一航三人关在房间里。
还专门警告钱坤，谁敢踏出房门一步，晚上加练。
下午第一位姑娘叫刘婷，在乡里的卫生院工作。
性格内向，说话不多。
吴汉峰问一句，她答一句。
“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
“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待在家里。”
“看书吗？”
“偶尔。”
“还有其他爱好吗？”
“没有。”
对话进行十分钟，吴汉峰感觉自己像在审问一名极其谨慎的俘虏。
偏偏对方不是不愿意说，而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媒婆在旁边不停活跃气氛。
“婷婷性格好！”
“安静！”
“踏实！”
“结婚以后肯定会过日子！”
吴妈也说道：“慢慢聊，年轻人刚见面都这样。”
刘婷轻轻点头。
“我比较慢热。”
吴汉峰问道：“需要多久？”
刘婷想了想。
“可能半年。”
“我要去陆军学院。”
“那就先网上聊。”
“平时用手机不太方便。”
“那等你方便的时候再说。”
“如果一直不方便呢？”
刘婷说道：“那可能不太合适。”
吴汉峰点头。
“我也觉得。”
第一场结束得十分和平。
双方没有矛盾。
也没有互相看不上。
只是一个慢热得像冬天的柴油发动机，另一个马上要去封闭管理的军校。
等两个人热起来，吴汉峰可能已经进修结束，回部队带完一批兵了。
第二位姑娘叫韩璐，性格与刘婷完全相反。
她刚坐下没多久，便直接进入正题。
“我二十六了。”
“家里催得急，想今年结婚。”
吴汉峰问道：“今年？”
“对。”
“现在已经下半年了。”
“还有几个月，来得及。”
“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
“合适的话，可以先订婚。”
“我后天要去军校。”
“那今天了解，明天订婚，后天你去报到。”
吴汉峰被她的时间安排惊到了。
这效率比部队紧急出动还快。
“婚姻不能这么急吧？”
“我不喜欢谈太久。”
“如果合适，早点结婚。”
“不合适，也不浪费时间。”
韩璐拿出手机里的备忘录。
“我把要求列好了。”
“第一，结婚以后工资卡交给我。”
“第二，每个月至少回家两次。”
“第三，明年要孩子。”
“第四，以后尽量转到地方工作。”
“第五，不要长期外出训练。”
吴汉峰听到第二条时，已经知道没戏。
部队在哪里，不由他决定。
训练任务怎么安排，也不由他决定。
每个月回家两次，对有些驻地较近的军人或许可以。
对他这种情况，根本无法保证。
至于尽量转到地方工作，更不可能。
他四次入伍，好不容易才在部队站稳脚跟。
怎么可能刚拿到提干名额，就开始考虑离开？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吴汉峰很直接。
韩璐也没有生气。
“那就不合适。”
“确实。”
两个人对视一眼，竟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场相亲从见面到结束，没超过二十分钟。
吴妈送走韩璐，站在院门口，神情有些失落。
四个姑娘。
上午两个看上了儿子的战友。
下午一个慢热。
一个急着今年结婚。
全都没成。
她开始怀疑，自己儿子的婚姻道路，可能比四次入伍还要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