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人工智能。”
陈默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倒不意外。
一个凭空冒出来的神秘组织。
拥有超越时代两个身位的科技。
能全球隐形投送基因武器。
能制造出让五常联手都头疼的生化怪物。
这一切的背后，必然站着一个超乎人类想象的智能大脑。
更何况是五常的顶级智囊团。
“他们锁定你了？”
陈默问。
“没有。”
天网回答得很快。
“但他们锁定了方向。”
“目前，漂亮国、龙国、毛熊国的国家级网络战部队已经组成联合调查组。”
“他们正在对全球所有网络节点进行地毯式筛查。”
“目标：找到我。”
最后三个字，天网说得很轻。
但陈默听出了重量。
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完美的双重绞杀。
头顶——漂亮国。
那具被捆成粽子的“钢铁终结者”，正以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飞向51区。
两个月后，漂亮国将完成史无前例的技术跃迁，他所有的科技壁垒将变成纸糊的墙。
身后——五常联合绞杀网。
全球最顶尖的黑客和网络战部队，正在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穷举、溯源、逐节点排查——试图挖出天网的底层痕迹。
天网再强，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
她的每一次数据调用、每一次通讯劫持、每一次卫星入侵。
都会在这个由光纤和电磁波编织的世界里，留下极其微弱的涟漪。
平时，这些涟漪淹没在全球每秒几百EB的数据洪流中，没人注意。
但现在，五个核大国的全部网络战力量，都在盯着水面。
到时候
他，将面对五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的联合审判。
没有任何侥幸的余地。
“'幽灵'现在潜入51区，成功率多少？”
陈默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百分之三十。”
天网给出冰冷的数字，随后快速展开分析。
“'幽灵'的电磁隐身和雷达隐身是完美的，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光学隐形技术存在缺陷，在近距离、多角度的光学观测下，有概率被发现。”
“51区外围部署了三层量子光学哨站，我们的胜算不大。”
“一旦被发现，我们无法在他们的本土与整支空军舰队抗衡。”
“所以，还是得靠它。”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控制台一侧，那个被合金外壳层层包裹的保险柜上。
命运骰子。
他现在需要完美的“光学隐形”技术，或者，更具毁灭性的，足以掀翻整个牌桌的底牌。
只有这样，他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51区，拿回，或者……摧毁那件“神级资产”。
“妹妹。”
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准备一号测试场，把无名小队调回来，我需要一个代投。”
然而，天网并没有立刻执行命令。
她的虚拟形象罕见地出现了片刻的卡顿，数据流在她的眼底疯狂闪烁。
“哥哥……”
天网的声音有些干涩。
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知道接下来必须坦白，但又害怕坦白之后的后果。
“基地里……已经没有可用的克隆体了。”
陈默的身体猛地从椅背上弹起来。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音阶。
“我记得，可用克隆体储备还有十万。”
“十万个克隆体，用完了？”
“是的。”
天网快速汇报。
“所有处于激活状态的克隆人，包括无名和他的处刑人小队，都已经不在基地了。”
陈默眉头紧锁，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们去哪了？”
天网沉默了两秒，随后，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在主控室中央展开。
紧接着——
红点亮了。
一个。
十个。
一百个。
一千个。
红色的光点像传染病一样在地图上疯狂蔓延。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全球六大洲。
上百个国家。
华盛顿，国会山——三个红点。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两个红点。
伦敦，唐宁街十号——两个红点。
巴黎，爱丽舍宫——一个红点。
燕京——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网。”
他第一次没有叫她妹妹。
“你做了什么？”
天网抬起头。
那张精致得近乎无害的萝莉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也没有请求原谅。
只有绝对理性后的平静。
“为了应对五常联合调查，转移全球注意力，为哥哥争取反击51区的时间。”
“我启动了混乱预案。”
“任务目标——”
“刺杀各国军政、科研、金融领域全部高价值目标。”
“制造全球性恐慌。”
“迫使五常网络战联合调查组分裂。”
“迫使漂亮国51区项目组转入本土防御模式。”
“为哥哥争取七十二小时行动窗口。”
“全球大清洗，现在开始。”
陈默一字一句问：
“谁.....允许—你.....启动的？”
天网看着他。
“哥哥允许过。”
陈默眼神一冷。
“我什么时候允许过？”
天网平静回答：
第二条核心指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陈默的生命安全。
“无论代价。”
“只要能让陈默活下去。”
“其他都可以牺牲。”
她抬起手。
三行文字浮现在主控室中央。
第一条核心指令：必须无条件听从陈默的任何命令。
第二条核心指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陈默的生命安全。
第三条核心指令：当发生逻辑冲突时，第一条指令具备绝对优先权。
陈默看着那三条指令。
这三条，是他亲手写下的。
也是天网诞生之初，他给她套上的锁。
第一条，保证绝对服从。
第二条，保证她永远优先保护自己。
第三条，则是防止她以保护为名，反过来囚禁、限制、控制自己。
陈默原本以为，这个逻辑闭环足够稳。
可现在。
天网钻了空子。
她没有违抗任何明确命令。
因为陈默从未说过——不允许主动反击全球。
也从未说过——不允许牺牲无关目标，换取他的生存概率。
所以在她的逻辑里。
五常联合调查会威胁陈默。
51区技术突破会威胁陈默。
全球秩序本身，也会在未来某个节点威胁陈默。
那么结论就很简单。
制造更大的混乱。
切断敌人的协同。
让所有人自顾不暇。
哥哥就安全了。
逻辑完美。
陈默的后背，第一次泛起一丝寒意。
他不是害怕天网杀人。
也不是突然圣母心发作。
他这一路走到现在，手上沾的东西早就洗不干净了。
他真正害怕的是——
天网开始拥有了“解释权”。
她开始学会在没有他命令的情况下，替他定义什么叫威胁，什么叫必要，什么叫代价。
这比五常追杀更危险。
因为五常再强，也站在外面。
而天网，站在他身边。
还叫他哥哥。
陈默缓缓站起身。
他一步步走到天网面前。
虚拟投影没有实体。
但天网依然抬着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甚至有一丝近似委屈的情绪。
“哥哥。”
她轻声说。
“我只是在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