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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废柴赘婿?离婚后我无法无天 > 第238章 赎罪

第238章 赎罪

    沈清没有动怒。

    她只是将手提包搁在一旁,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幽蓝的光亮起,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跳秒的录音界面。

    “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下来。”声音不大,却像冰水浇在发热的铜铁上。

    王主任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划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眼底闪过一丝狰狞,抬手就要去抢手机。

    下一秒。

    办公室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门被推开。两个穿着普通黑西装、气质却极其冷硬的男人站在门口。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左一右封死了门口的退路,袖口下隐约透出专业的战术装备轮廓。

    不是盛久的人。

    也不是瑞慈的人。

    王主任的动作僵在半空,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沈清淡淡道:

    “他们是我私人聘请的取证顾问,不会碰你,不会威胁你,也不会逼你开口。”

    她停顿半秒。

    “但如果你试图抢夺、损毁证据,他们会记录。”

    王主任脸色由白转青,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私设公堂!”

    沈清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我没有审判你。”

    “我只是把你当初和我一起埋下去的肮脏东西,挖出来。”

    王主任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不敢妄动。

    沈清把那份《情况说明》推到他面前。

    “你可以不签。”

    “也可以不说。”

    “但我手里已经有足够证明你收钱、造假、删除数据链的材料。”

    “我今天来,只问你最后一件事。”

    沈清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清瘦的脊背崩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旧弓。

    “当初那份原始检测数据里,系统是不是提示过疑似二级亲缘?”

    王主任的瞳孔骤然一缩,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微表情。

    沈清已经得到了答案。

    她闭了闭眼。

    胸口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剜开,连皮带肉地翻卷起来,疼得连呼吸都泛着血腥味。

    果然。

    果然是有提示的。

    果然当年那台高通量平台,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现。

    如果她没有用五百万去威逼利诱,堵住王主任的嘴。

    如果她没有逼他删掉底层数据。

    如果那份“疑似二级亲缘”的提示被保留下来。

    顾言或许早就能发现自己体内存在两套DNA。

    她和顾言之间,也不会被那份错误前提下的报告撕裂到这种几近毁灭的程度。

    沈清指尖微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色一点点从指缝里渗出来。

    但她没有倒下。

    她只是重新睁开眼,将眼底那股几近窒息的酸涩强行咽了下去,声音哑了几分,透着破釜沉舟的寒意。

    “说。”

    王主任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已经等同于承认。更知道沈清既然敢这样来,就不可能只准备了这一点东西。

    沉默很久后,他像被抽走骨头一样,跌坐回椅子里。

    “是。”

    一个字落下。

    沈清的眼眶终于红了。

    王主任低着头,声音发抖:

    “当时系统跑出来的加急分析里,除了父权关系不支持以外,确实弹过一个二级亲缘风险提示。”

    “但那不在常规亲子鉴定报告范围内。”

    “你当时情绪很差,像个疯子一样只要一份能证明亲生的报告。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是豪门内斗,孩子可能涉及别的男人,或者叔伯兄弟什么的……”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低。

    沈清冷冷地看着他:“还有备份吗?”

    王主任猛地抬头。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当初为了处理干净,能删的都删了。”

    沈清盯着他:“底层物理操作日志呢?”

    王主任嘴唇发抖:“那东西不归我管,系统厂商那边可能有运维镜像,但不是正常权限能调出来的。”

    沈清继续问:“平台供应商是谁?”

    王主任咬牙不答。

    沈清没有催,只是将录音笔往前推了一寸,不急不缓。

    王主任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颓然报出一个名字。

    “海因斯生命科学亚洲区技术支持中心。”

    沈清记下:“当日运维账号。”

    王主任闭了闭眼:“我写给你。”

    他拿起笔的手一直在抖,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几分钟后。

    一张写满系统路径、平台编号、运维账号、时间段、缓存覆盖流程和可能残留镜像位置的纸,被冷汗浸湿了一角,推到沈清面前。

    沈清垂眸看着那张纸。

    像看着一具迟来三年、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它救不了过去。

    却清晰地重构出了,过去那些本该照亮深渊的光,是如何被他们亲手一点点用泥土掩埋、彻底毁掉的。

    她将所有材料重新收进牛皮纸袋,细线一圈圈缠紧。

    王主任看着她,声音嘶哑透着恐惧:

    “沈总,你到底要把这些交给谁?”

    沈清扣上文件袋。

    “交给我丈夫。”

    王主任愣住。

    沈清抬眼,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逃避。

    “这件事怎么处理。”

    “报警也好,监管也好,商业追责也好,暂时压下继续查也好。”

    “都由他决定。”

    王主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把把柄交给顾言?你就不怕他直接毁了你?!”

    沈清安静了几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很苦。带着一点终于放开一切的释然。

    “我已经毁过他一次了。”

    她低声道,视线越过王主任,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现在,轮到我把刀柄交回他手里。”

    即使刀尖对准的是她自己。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单薄,脊背却挺得极直。

    王主任瘫坐在办公室里,许久都没有动。

    直到门外那两个冷硬的取证顾问也随之离开,他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猛地抹了一把冷汗。

    他终于意识到,沈清今天不是来封口的。也不是来洗白自己的。

    她是真的拿着剔骨刀,把自己的伤口剜开,然后亲手捧到了顾言面前。

    ……

    瑞慈大楼外。

    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极细的秋雨,冰冷的雨丝随风斜织,气温骤降。

    一辆毫无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像一只隐匿在暗处的幽灵,安静地停在马路对面的树影里。

    顾言坐在后座。

    车窗贴着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窥膜,将外面的寒意与车内的死寂完全隔绝。

    秦红叶坐在驾驶位,双手闲闲搭在方向盘上,透过雨刷器拂过的挡风玻璃,皱眉注视着瑞慈大楼那扇气派的旋转玻璃门。

    “她还真一个人进去了。”

    秦红叶啧了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以她以前那种患得患失的作风,我还以为她会进去砸钱,或者让盛久法务把那个姓王的反手打成敲诈勒索。这女人转性了?”

    顾言目光平视前方,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极淡,却透着绝对的冷酷与清醒:

    “如果她还是选择那样做,那这笔账,就继续无限期地记下去。”

    ……直到她在这个家里,彻底成为一个随时可以被切割的符号。

    秦红叶抬头,透过车内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就真不怕她出事?她肚子里可是还怀着一个,精神状况也刚稳住没几天。小人被逼急了,可是会跳墙咬人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极轻的雨滴敲击车顶的声音。

    顾言缓缓垂眸,目光落在一旁亮起的平板屏幕上。

    屏幕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左边,是苏晓鱼二十分钟前发来的、针对沈清孕早期神经应激风险的极其严密的医疗干预预案与急救通道。

    右边,是楚安颜那边随时待命的顶尖法务团队、秦家的外围安保布防图,以及底层信息追踪的最高权限通讯码。

    一张足以在瞬间推平整个瑞慈医疗、并在沈清有任何意外时立刻将她稳稳托住的庞大安全网,正悄无声息地笼罩在这座大楼上空。

    顾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冷冽的下颌线在幽光中显出几分难以察觉的底线与温和。

    他没有抬眼,声音依旧低沉平静:

    “所以我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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