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刹那，我们所有人都被顶起来了。
嗯，说是被顶起来，其实跟脚底下的地面浮了起来差不多。那种感觉太诡异了，明明脚下还是泥浆，可一眨眼，整个人就在往上拔高。
我低头一看，魂儿差点飞了。
我们脚下踩的，哪里是什么地面。
他娘的，根本是蛇母的脑袋。
那东西太大了，大到我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站在它的脑袋上，还以为脚下是某块浮起来的土丘。
这会儿，它的头颅从泥浆下缓缓升起，泥浆从它头顶的鳞片缝隙间哗啦啦地往下淌。
蛇母的蛇头起来之后，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一伙人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更要命的是，蛇母的脑袋渐渐昂起来了，这就导致我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倾斜，从水平变成了斜坡，再从斜坡变成90度的峭壁。
“啊——！”
“卧槽！”
“操！”
所有人同时发出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老江湖雷爷和离得近的周彤，反应快，在身体下坠的瞬间，猛地伸手一抓，一左一右，抱住了蛇母脑袋两侧的“龙角”，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可我们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金胖子手舞足蹈地往下滑，嘴里骂声连天，可骂到一半就被泥浆堵住了嘴。阿欢尖叫着坠落，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什么都抓不住。
齐师爷本就虚弱，更是一声都没来得及吭，直接一个倒栽葱摔了下去。
“嗵——”
“嗵——”
“嗵——”
接连几声闷响接连响起，我们一个接一个地砸进沼泽地里。
好在，下头有一层厚厚泥浆，缓冲冲击力，不然光是这一摔，队伍直接就能减员四人。
“啐！”
我猛地啐了一口鲜血出来，缓缓抬起头，朝蛇母的方向瞧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浑身的汗毛全炸了。
蛇母的蛇头这会儿正高高昂在半空中，比两层楼还高，金色的竖瞳不断俯瞰着整片沼泽，巨大的蛇信子疯狂吞吐，频率快得惊人，跟他娘的响尾蛇摇尾巴一般。
我心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啊，仅仅是昂起脑袋就有两层楼高了？若是蛇母的整片身子全部露出来...怕是要比一般的火车还要长了。
根本没时间犹豫，我咬着牙，压低声音低吼了一声：“分开跑！”
眼下这局面，跟蛇母硬刚？根本就是找死。人类的胜算，在这等巨兽面前基本是负数，负数中的负数。
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大家能跑一个是一个，总比团灭在这里强。
众人也都明白这个理儿，没有半点犹豫，撒丫子开始狂撩。
至于蛇母头顶上的那两位……
我抬头看了一眼。
雷爷和周彤此时还一左一右挂在蛇母头顶的尖角上，两个人悬在半空中，全凭一对胳膊受力。
妈的，你俩自求多福吧，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他们安全着陆的办法，而且，这俩人明目张胆地骑在蛇母头上，她不先吞了你俩才怪。
奈何眼前的事实，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蛇母的信子在疯狂吞吐了半分钟之后，猛地一下子整个缩了回去，跟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一样。
下一面，一颗硕大的蛇头猛地朝我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我头皮一麻。
怎么着？盯上我了？
这合理吗？你头顶上还挂着两个大活人，你不先管管他们，转头先要干我？
老子招你惹你了？
奈何蛇母根本不管我的想法，庞大的蛇头直奔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直扑我的面门。
我本能地转身就跑，可刚迈出两步，心就凉了半截。
这沼泽地里的泥浆又软又黏，一脚踩下去直接陷到小腿肚，拔出来都得费半天劲，根本用不上力气。
况且，就算能用上力，我这速度在蛇母面前，跟乌龟爬也没啥区别。
没办法了。
浓烈的腥臭和血腥味直扑向我的后背。
我眼底凶光一闪，也顾不上这泥浆有多腥臭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整个人直接沉入泥浆里。
“嗖——”
蛇母的蛇头贴着我的脚底板掠过，带起的气流搅动泥浆，整片沼泽都在剧烈翻涌。
我憋着气，整个人埋在泥浆深处，耳朵里全是咕噜噜的水声，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被发现，别被发现，别被发现。
好在这片沼泽地隔绝气味的作用十分显著，蛇母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蛇头在泥浆上方悬停了几秒，信子疯狂吞吐着，应该是在重新捕捉气味。
短暂的愣神过后，蛇母身型调转，竟然径直朝着齐师爷的方向扑了过去。
那边无辜的齐师爷本来在一瘸一拐地挪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股腥风袭来，侧头一看，老头子的吓得魂都快飞了。
可他毕竟是老江湖，余光刚才瞥见了我潜入泥浆的动作，电光火石之间，他也学着我的样子，牙关一咬，噗通一声，整个人扎进了泥浆里。
蛇母再次扑了个空。
巨大的蛇头在泥浆上方来回摆动，信子吞吐得更快了，发出急促的嘶嘶声，显然有些焦躁。
我趁这个机会，悄悄从泥浆里探出脑袋，爬了几步远，想换个方向继续逃。
可我的腰刚从泥浆里冒出来，蛇母就发出一声怪叫，唰的一下，蛇头再次朝我扑来，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忙又沉了下去。
蛇母的蛇头擦着我的后背掠过，溅起的泥浆劈头盖脸地砸在我身上。
我整个人埋在泥浆里，憋着气，一动不动。
蛇母再次失去了目标，蛇头在半空中停住，信子一伸一缩，不停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
我缓缓地把眼睛露出水面，透过泥浆的缝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蛇母的动向。
不对。
这不对啊。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长虫，为什么只追我跟师爷？
不说头顶上还挂着两个大活人，雷爷和周彤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晃悠，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就说方才她冲击那几下，金胖子和阿欢几乎就贴在她嘴边上了。
说难听点，当时蛇母只要一张嘴，身体带起的风都能把俩人送进嘴巴里头。
可她就是连看都不看。
只盯着我跟师爷咬。
我俩的肉是香还是咋了？
嗯？
我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
我跟师爷的肉……
可能真的比其他人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