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隐蔽...”师爷轻声说了一嘴，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顾不上抹开脸上的泥浆，把整个身子都埋入了沼泽地里头。
“咔嚓……咔嚓……”
一阵咀嚼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什么东西在咬碎骨头。
紧接着，就是“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一声接一声，节奏轻缓。
我艰难地撑开眼皮，透过羚羊骨架的缝隙，一点点抬起视线。
然后，我看到了。
一个蛇头。
不，那不是“蛇头”两个字能形容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比雄蛇的脑袋大了整整好几倍的庞然大物，光是头颅的宽度，就差不多有一辆重型皮卡车那么宽。上头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足足有一个篮球大小。
而且，在蛇头的两侧，高高竖立着两个尖角，质地很硬，但通体透明，隐约能看到里面血管在跳动。
“咕噜噜！”
雷爷那个方位突然冒出一连串的小气泡。
很明显，这位老江湖在看见这玩意儿的瞬间，差点被水呛死。
这事不怪他，这等模样，在这些不明所以的旁人看来，跟见到一条活生生的龙没什么两样。
可我确切地知道这东西的名字。
蛇母！
他么的，正了八经的蛇母！
这片鬼世界里面，真的生活着一条几千年前的蛇母。
蛇母那边估计也是饿疯了，短短几秒钟的工夫，面前小一片动物尸体就尽数下了肚。
它蛇头一转，又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半截野猪的尸体，轻轻一甩，整头野猪就被它吞进了嘴里。
“咔嚓——”
野猪的脊椎骨被咬断。
“咕咚——”
蛇母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整头野猪便顺着它的食道滑了下去，消失在深不见底的腹腔里。
我看着这家伙的模样，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在亲眼见到这玩意儿之前，我内心还抱有几分幻想。
是的，我想效仿古人，亲手干掉一条蛇母，而后取出蛇母精元，拿去救活我心心念念的楠姐。
可真的看到这东西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雄蛇我们还能靠智慧、靠陷阱周旋一下，可这蛇母……老话讲，一力降十会，此话一点不假。
这东西的一张嘴，我估摸着横着吞下十个成年人完全不在话下，而且根本连嚼都不带嚼的。
说白了，在人类造出坦克之前，我感觉这东西就是无敌的。
我完全想不到任何凭人类肉身击杀它的办法。
我悄悄偏过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齐师爷。
他整个人缩在一具鹿尸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微微颤抖着，显然也被这场面震住了。
金胖子那边更夸张，这货直接整个人埋在泥里，只留下两个鼻孔露在外面，跟一只泥鳅似得。
阿欢和周彤也好不到哪儿去，俩人都把脑袋埋在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咔嚓……咕咚……”
蛇母继续进食，又吞下了一头羚羊，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这玩意儿到底多大？光看这个头，体长至少得有几十米吧？它要是想弄死我们，怕是连动都不用动，一口就能把我们全吞了。
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嘶——”
一声轻微的嘶鸣声响起。
蛇母突然停下了进食的动作，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昂了起来，两个硕大的鼻孔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我心头猛地一紧。
闻气味？它在闻什么？
蛇母的鼻子轻轻地抽动着，分叉的信子从嘴里吐出来，在空中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分子。
“嘶——嘶——”
它嗅了两下，巨大的头颅突然顿住了。
一股凉意缓缓从我心里升了起来。
不能吧卧槽。
怕什么就来什么，下一刻，蛇母的蛇头猛地调转方向，直直地朝向我们的位置。
两颗巨大的金色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藏身的动物尸体堆。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炸了起来。
“哗啦——”
我们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俯下了身子，恨不得把整个人都插进泥地里。
“咚、咚咚！”
我也把身子往下沉了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砰砰砰，像擂鼓一样。
“嘶——”
蛇母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头颅缓缓朝我们这个方向靠近了一些，继续嗅着。
我趴在泥水里，脑子里疯狂地转着念头。
不对啊。
不对不对不对。
这片沼泽里全是动物尸体，腥臭味、腐臭味、泥浆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简直臭气熏天。
我们几个渺小人类的味道，在这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突出啊。
可蛇母这模样，根本就是发现了什么。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正一点一点地朝我们这个方向挪过来，信子不断地吞吐着，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嘶——”
又是一声嘶鸣。
蛇母好像终于确认了。
下一瞬间，它猛地低下头，巨大的脑袋一下扎进了泥水里。
水花再次四溅。
“咕噜噜……咕噜噜……”
沉闷的响声再次响起，而且比刚才更响、更近，震得我脚下的淤泥都在抖动。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沼泽地下，朝我们这个方向飞速移动过来。
水面上的白色小虫子像是疯了一样朝四周逃散，泥浆翻滚，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我死死盯着前方翻涌的泥浆，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它发现了？真的发现了？
这沼泽地里堆了那么多死动物，体型都比我们大得多，你不去吃它们，盯着我们作甚？
人类的肉真就这么香？
直至此时，我都不愿相信蛇母锁定了我们。
可是，
“咕噜噜……咕噜噜……”
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不到十米了。
不到五米了。
我感觉，那东西就在我们脚下。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它发现我们了，它肯定是发现我们了！
这特么的，还躲个鸡毛啊！
我猛地从泥水里弹了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一声：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