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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许大茂南下

    刘海中看着许大茂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堆起的不解慢慢变成了了然。

    他往门框上一靠,把门让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料到会这样”的无奈:“你这不会是因为你岳父家......”

    许大茂跨进门槛,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他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没有没有,好在这几天大中叔在街头巷尾搞了个连,搞得娄家人心惶惶。娄晓娥她爸说待不下去了,要准备南下。我一时间也拿不准到底要不要跟着去。”

    他搓着手,站在堂屋中间,不敢坐。目光在刘海中脸上和坐在窗边的刘正中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像是在等待一个判决。

    谈到这个事情,刘海中就想起几年前许大茂刚刚谈论婚事的那天晚上,曾找过三叔聊。

    当时三叔问了他一句话——“你看中的是娄家的钱,还是娄家的门?”

    许大茂当时没回答,三叔也没有追问。

    那天晚上三叔拍着他的肩膀说了一句:

    “选了就别后悔,做生意也好做人也罢,最怕的是两头都想要,两头都落不着。”

    刘海中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他牢牢记住三叔的话,那天晚上三叔不是给建议,是在替他判断:选了金钱,就不要后悔。

    如今许大茂站在他面前,还是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他在心里替三叔叹气:几年前选的路,现在怎么又回头问第二遍了?

    他张了张嘴,想替三叔把当年的话再说一遍,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三叔说话那套弯弯绕绕的功夫,他学不来。

    刘正中坐在桌边,一直没说话。

    等许大茂把话说完,他才站起来,走到许大茂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开口了,语气不重,像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大茂,你的路几年前你都选好了。现在再犹豫,那就是你不仗义了。”

    许大茂的身子微微一震,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刘正中继续说:“既然选了钱,那就把钱的事做到底。现在娄家要走,你就跟着走。留下来,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许大茂这个人,精明了大半辈子,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犹豫了。

    他来找刘正中,其实不是真的拿不定主意,是希望有人能替他把犹豫的那部分负担扛走,这样万一出了问题,将来也好对自己说一句“我是听劝才走的”。

    刘正中把门拉开,指了指门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走吧,带不走的就不要再眷恋了。比起命,钱财都只是身外之物。许大茂,要记住一点——多行不义必自毙,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你要是信我的话,连夜收拾细软,能走多远是多远。”

    许大茂站在门口,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朝刘正中和刘海中各鞠了一躬,声音发哽:“两位叔伯,大恩不言谢了。”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门在身后关上。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刘海中回过神来,走到刘正中身边,脸上的表情又急又认真:“正中,你刚刚说要去海子里,实在不行,我就叫上百来个徒弟护送你去。相信我们工人的力量.....我也是努力了十年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你听我说完”的认真,

    “八级锻工,弟子三千那是别人给的美誉。但我刚刚仔细想了想,貌似真有三千,而且六级以上起码七十二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吹嘘,而是一种经过多年沉淀后对自己手艺的自知。

    他原本是个夯货,窝里横,没文化,但三叔给了他方向——教徒弟,安心当工人。

    这十几年来他没干别的,就是在车间里抡锤、带徒。

    手下那些徒子徒孙,有的一直跟着他,有的早就独当一面了,但逢年过节还会来送礼。

    刘正中闻言真的绷不住了。

    他看了刘海中一眼,嘴角抽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他心里感慨,他这个大哥,憨是真憨,但有一种本事——你给他一个方向,他就能深耕到底。

    十几年前刘麻袋让他安心做个工人,别去想那些当官的念头,他听了,真就踏踏实实干了下来,这一干就是十几年。

    他想了想,对刘海中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京城的事情,现在不用去找丁赵二人,他俩能安稳就不错。有啥事找小周叔叔。”

    刘海中纳闷了起来,眉头皱成了疙瘩:“啥意思?小周不是三叔的秘书吗?他高低也不过是一个副厅级的分厂书记而已。”

    刘正中知道这个问题不好解释得太具体。

    他想了想,措辞尽量简单些:“爸说了,不同局势,有不同的人站出来。小周叔叔……恐怕今年之内就会到达很高的位置。所以保持联系,但不要太过于密切。”

    刘海中没听懂全部,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小周要上去了。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刘正中站在堂屋门口,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刘大中、刘广中、刘念中。

    刘大中还在揉着屁股,刘念中踮着脚尖去够屋檐下的燕窝,刘广中蹲在井台边上拨弄着一片碎瓷片。

    他叹了口气:“接下来,就希望爸妈那边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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