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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轮到许大茂难受了

    刘正中沉默了两秒,像是那句话在嘴里过了过才说出来:“方哥在我们左家坞做大队长,得知父亲的情况后,情绪有点激动,我回来报个平安,看看伯伯那边有什么要帮忙的没。”

    赵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也沉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特有的警觉:

    “不能去,那边每天几百个学生堵在那里,太危险了。

    你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刘正中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笃定,也带着一种在他这个年纪少有的从容:

    “我看主力就是清大北大学生,我以前就是学生代表,还是主动响应全国第一批下乡青年。

    回来之前我去见过几个人,他们都想拉我进去联合津京冀地区成立司令部,让我任政委。你们说,我还能进不去吗?”

    丁伟和赵刚都愣住了。

    丁伟嘴里那根烟烧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看着刘正中,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小子,红的没边了。

    根据地出来的孩子,根正苗红,读书厉害,又主动下乡,本来就是跨区域用来发动政治宣传最好的素材。

    这在那群红兵里头,那简直就是行走的宣传标语,真要拉出去,别说跨地区的政委,当个司令都绰绰有余了吧?

    他张了张嘴,想劝说几句“别冲动”“安全第一”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发现自己没法劝。

    刘正中说的这个路子,确实行得通。

    他是学生代表,是劳动积极分子,是主动下乡的典型,那些人拉他入伙,是把他当招牌用,他正好可以借这层身份做他想做的事。

    赵刚也沉默了。他想起刘国清信里那句“赵刚性子刚直”,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跟他学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年轻人,心里头那个滋味说不上来。

    他不再劝说,只是在刘正中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到了那边,别硬来。”

    丁伟也追了一句:“实在不行,我派警卫员跟你一起去。。”

    刘正中没回头,摆了摆手,“不要,我自己有办法,反而是你们啊,多少会波及到,得想办法脱身!!”

    堂屋里安静下来。刘海中还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无声无息。

    他在心里脑补:三叔在西南那么远的地方,还在替我们操心。

    他写着信,写着那些计划,会不会写着写着停下来,点根烟,看着窗外的山发呆?

    他会不会觉得孤独?

    刘正中送走丁伟和赵刚回到后院的堂屋时,刘海中还蹲在地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两只手搭在刘海中的肩膀上,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哥,你不要哭。你哭了,这个家就乱了。”

    刘海中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在往下淌:“正中……我啥也不懂,只能看着你们着急。要不我还是去西南吧,哪怕给三叔挡子弹,那我也是死得其所!!我有脸去见我妈!!”

    刘正中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因为哭泣而发红的胖脸,语气笃定得很:

    “大哥,你走了,去西南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我爸也说,你刘海中,很重要啊,这些年教出那么多徒弟,你是工人阶级的师傅啊,只要你一开口,那你就是团政委,司令部司令。

    但是我爸不希望你去做这个事情,你要把徒弟团结起来,保护好现在首钢的领导层,就是在保护我们的战友。”

    刘海中不懂那些政治上的事情,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三叔说他是工人阶级的师傅,三叔说他很重要。

    他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硬了些:“刚刚你说什么司令部?”

    刘正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来话长,大哥压住徒弟,必要时我爸会告诉你怎么做,他只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首钢停产,耽误建设。他没什么私心的,建设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

    刘海中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没完全明白“司令部”是啥意思,但他记住了一件事——三叔需要他守住首钢的工人队伍,不让生产停下来。

    这个目标,他听得懂,也做得到。

    就在兄弟二人谈话的时候,外头传来敲门声。

    刘海中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许大茂。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领口歪着,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好好梳过。

    他整个人看着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眼眶红红的,嘴角耷拉着,完全不像那个在四合院里油腔滑调的放电影的。

    他站在门口,两只手搓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看见刘海中站在门内,嘴唇哆嗦了两下,想喊一声“刘大爷”,声音却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刘海中愣了一下,侧身让开:“大茂?你咋了?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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