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又是几日过去。
这天夜里,文宗帝在自己的寝宫宠幸了梁淑云。
她自从被调来后,便伺候在寝宫中,一般人连见她的机会都没。
不过也正因是在寝宫,文宗帝中午不回来,只在勤政殿的偏殿歇息。
故而她唯有在他忙完一天的公务,回来安寝才能见到,无法时刻陪伴着。
想当初得知她被调到御前时,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能日夜都在他身边。
但这话又说回来,哪怕是伺候在寝殿,那也比在长秋宫时更有机会见到他。
文宗帝感觉到她似乎心不在焉,不像以前那般配合,便出言询问,“你走神了?”
“回陛下,奴婢没有……”梁淑云忙收回心神,否认了方才因着有小心思而走了神。
“那为何不吱声,你此前不是叫的挺大声?”文宗帝对于床笫之欢最在意的便是声音。
他觉得叫喊的声音越大,证明自己越厉害,能给女人极大的乐趣,不叫便是他给的不够。
梁淑云找了个借口,“奴婢是乡野村妇,怕玷污了陛下的耳朵,惹得陛下不悦……”
“朕是厌恶还是喜欢,你能不知道?”文宗帝道,“朕看你要么是分心,要么是生气。”
他这点子小爱好,整个后宫都知道,嫔妃们侍寝时,恨不得喊破喉咙,良妃又岂会藏私?
再者说,他又非第一次宠幸她,以前她叫的都挺大声,唯有今日不同,定是有问题。
“陛下,奴婢冤枉啊。”梁淑云喊冤,“陛下待奴婢这般好,奴婢又能生哪门子的气?”
文宗帝趁机试探道:“朕只将你调来承乾宫伺候,却未给你任何名分,你心中能没怨气?”
“奴婢真的没有。”梁淑云继续否认,“比起名分,奴婢更想伺候在御前,日日都见到陛下。”
虽说有了名分后要入住后宫,而文宗帝不可能日日都去看望,那想见一面帝颜确实不容易。
可对于梁淑云而言,在做宫女与主子之间,她自是更喜欢后者,她不想一直这么伺候人。
尤其是她又非真心喜欢文宗帝这个老头子,她想要的只是名分,是荣华富贵,是恩宠。
要她日日面对他,贴身伺候着,她心中其实很不愿意,奈何她如今只是个宫女罢了。
文宗帝却当了真,“你倒是会想,朕既多次宠幸于你,也不能太委屈你,名分还是该给。”
梁淑云满心欢喜,嘴上却说:“奴婢多谢陛下,只是奴婢还是更想伺候在您跟前……”
文宗帝闻言更高兴,“皇子公主们大了,宫里越来越冷清,待你生下孩子,朕便许你位份。”
“奴婢谢陛下圣恩。”梁淑云的心凉了一些,他许诺的是生下孩子之后,而非怀上便给。
以文宗帝这般年纪,她怕是不好怀,纵使有幸能怀上,在这吃人的后宫,也很难保住。
思忖间又听得文宗帝道:“你若能生个晚意那般可爱的孩子,朕还可赐你封号。”
后宫赐封号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到了一定的位份,比如妃位就必须要有个封号。
另一种是位份虽不够,但足够得宠,帝王赐个封号以示恩宠,不过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有帝宠的嫔妃,位份向来不会太低,除非是家世太差,帝王也不好晋升位份,只能赐封号。
梁淑云便是这种情况,她来自乡野间,又是宫女出身,还不如文宗帝生母,她至少是皇后陪嫁。
“御王府小姐真的很好看么?”梁淑云好奇的问,“奴婢也听人提过,但从未亲眼见过。”
提到孙女文宗帝便高兴,“朕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孩子,从没一个能让朕如此赏心悦目。”
梁淑云不敢抱希望,“奴婢出身不好,长得也不如御王妃娘娘,怕是没本事生出那样的孩子来。”
她对自己的容貌倒是有几分信心,可她觉得文宗帝不够好看,还不如他们镇上那个酸秀才。
在入宫之前,她连做梦都想嫁给秀才,奈何人家功名在身,根本看不上她这个乡野村妇。
如今她一心想往上爬,也是幻想着有朝一日,以尊贵的身份面对秀才,让他悔不当初。
她入宫的太晚,没机会见到年轻时的文宗帝,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也是位俊美男子。
不过纵使她没机会见,也可通过皇子公主猜到,他容貌不会差,否则总会生出歪瓜裂枣。
奈何她的脑子着实不够用,根本不会往这方面去想,只能看到眼前,觉得他又老又丑。
文宗帝不知自己被嫌弃,还笑着道:“随缘吧,朕也不强求,你能生即可,为皇家再添喜。”
“是,陛下……”梁淑云再不敢分心,接下来无论自己想不想叫,都会尽量大声喊出来。
文宗帝很是满意,认为自己老当益壮,定有老来得子的能力,因此便越发的卖力。
***
另一厢,东宫后庭。
楚玄辰刚处理完公务,来寝殿歇息。
已经睡过去的长孙敏柔被他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
楚玄辰满眼歉意,“抱歉,柔儿,吵醒你了。”
长孙敏柔温柔一笑,“没事,是辰哥太辛苦,臣妾都睡了一觉,你才回来。”
楚玄辰在她身边躺下,“父皇放的权越来越大,以至我的公务越来越多。”
长孙敏柔眉头微微蹙起,“父皇这般做是因信任殿下,还是为了那梁淑云?”
“我也不知。”楚玄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抱着,“不过留着那女人终究是隐患。”
“她的事是没法解决么?”长孙敏柔不曾见过梁淑云,可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人。
楚玄辰也为此事头疼,“此前她在长秋宫都不好下手,如今入了承乾宫只会更难。”
长孙敏柔眸色沉了沉,“臣妾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人,必然与良妃及老六有什么勾结。”
“我也是这般想着。”楚玄辰道,“只是她如今是父皇护着的人,抓不到把柄便难处置。”
梁淑云虽不是后宫嫔妃,却早已是文宗帝的女人,他又岂能随便动,那是挑衅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