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不置可否,大秦的官员,无一例外,都是能文能武,只不过侧重不同。
时苒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说,他也的确打算设立内阁和军机处。
“那便内阁首辅吧。”
不过在此之前,她文武都得一手抓。
时苒:……
“得,那本首傅看来又要呕心沥血了。”
嬴政喝了口汤,慢悠悠的补充一句:“没那么难。”
是啊,没那么难,不用从头开始造纸冶铁灌溉种植,只需要推动生产力即可,但这些活一点也不轻。
再来几个穿越者就好了,那个姚依依也不知道有没有李斯卷。
估计没有吧,李斯是她见过最能卷的卷王。
“那我现在就得培养我的女官班底喽。”
“你看着来。”
嬴政对此接受良好,时苒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了。
于他而言,需要的是能干的人。
上辈子没能将世界打下来,这辈子起步早,打下全世界有点夸张,但是让这些国家年年俯首称臣缴纳岁币没问题。
唯一担心的,就怕后继无人。
之前他看了史书,哪怕心里有准备,但也是差点被气晕。
胡亥那个孽子,竟将那些肱骨大臣杀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尽是似郭开一般的谄谀之辈。
整日声色犬马,甚至各地造反被瞒下来,快打到咸阳才知晓。
最后竟还被赵高的女婿杀了。
不光这些,他的那些儿女,死的一个比一个惨烈。
一想到这,嬴政就气不打一处来。
或许是死过一次,或许是见过了因为时苒到来而缔造的大秦盛世,他看淡了许多。
也隐隐明白,时苒所说天下不是家天下,这句话让他明白,后世人评判帝王,往往不是看私德,而是看功。
什么是功。
顺应乃至推动时代的发展,打下的领土疆域,万国来朝,世界巅峰,还有百姓。
若是后世子孙再出个像胡亥这般的货色,他宁可将皇位废掉。
嬴政沉默的喝完了一碗汤,时苒正打算再给他舀一碗,却被拒绝了。
“说说民主和君主立宪。”
时苒会心一笑,这才是嬴政啊,尤其是经历过漫长一生,走向死亡再获得新生的嬴政。
看得更清,看得更远。
内阁和军机处的存在,是天然容易过渡到君主立宪的土壤。
先打破皇权神授,等人们都习惯皇权没有高高在上,随着科技和生产力的发展,思想启蒙,恢复百家争鸣的盛况,自然会有人把皇权彻底打碎。
君主立宪制只会是个过渡,而不是结局。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从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开始,就已经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她和嬴政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隐患全都扼杀在摇篮里。
因为人性和权利,本身就是深渊。
“政哥,你想好了么?”
嬴政张开手,这双手很小,骨头都是软的。
“当年打下赵国归秦时,你说过,嬴政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个时代。”
“只能是我,是独一无二,前无古人。”
“因为我是嬴政。”
“你说,政,做到了么?”
时苒也收起了笑意,视线有些飘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年轻的秦王野心勃勃。
而她,亦如此。
“陛下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就是一个时代。”
嬴政握住拳,眼中满是笃定。
“所以政,亦可再做一次。”
“这种感觉,很不错。”
“时卿,可愿同政,再一次,改天换地?”
时苒莞尔一笑,只觉得满身是劲。
“陛下,我是你丞相,自然要与你同行。”
嬴政也笑了,真心实意。
“善,毕竟,政乃时卿心中嘉树。”
...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几番年岁悄然碾过,山河依旧。
大娘子王若弗灌了一口冷茶,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半桌子。
“官人又去了林栖阁,林噙霜那个贱人,成天装柔弱扮可怜,什么心口疼头疼肚子疼,我看她就是骨头疼,欠打的骨头!”
刘妈妈赶紧递上一块帕子让她擦手,正要开口劝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主君来了,大娘子,主君往这边来了。”
王若弗的大骂戛然而止,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
盛弘掀帘进来的时候,王若弗脸色也不算好。
“这是哪阵风把官人吹来了,怎么不去林栖阁了,林姨娘不是心口疼吗,官人不在跟前伺候着?”
盛弘已经习惯了大娘子的阴阳怪气,直接忽略,往椅子上一坐,脸上挂着按捺不住的喜色。
“东京的调令来了,你且收拾收拾,随我去母亲院里,商议启程的事。”
“调令来了?”她激动得站起来,“官人这是升迁了,老天保佑,盛家列祖列宗保佑!”
两人难言喜色一同去了盛老太太的院子。
盛老太太正坐在堂上捻佛珠,见儿子儿媳一脸喜色地进来,便知道是什么事了。
盛弘恭恭敬敬地将调令呈上去。
老太太接过来看了一遍,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意。
“这是好事,调往尚书台任职,寄禄官为承直郎,虽说是平调,但京官和地方官终究不同,在扬州虽自在,但京城才是施展抱负的地方,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去京城搏一搏了。”
盛弘升迁的消息传遍了全府,账房支了赏钱,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丫鬟婆子们走路都带风,见了面互相道喜,厨房里开始宰鸡杀鱼准备晚上的家宴。
姚依依,现在是盛蓉兰了,坐在萍姨娘的院子里,看着丫鬟们进进出出地收拾箱笼,整个人有些恍惚。
她来了这几年,一边当小孩一边暗戳戳地收集信息,总算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的官家叫赵祯。
宋仁宗赵祯。
但和她记忆中的历史又不太一样。
别的不说,光是一条,宋仁宗这辈子根本没养活过儿子,最后只能过继赵宗实当太子。
可现在呢?
宋仁宗不但有儿子,还给这个儿子取名叫赵政。
赵政。
姚依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人。
嬴政,嬴姓赵氏。
给皇子取这个名字,这跟指着天说我儿子是始皇帝转世有什么区别?
她不信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意识到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可偏偏有某位得道高人的权威背书,传说洗三那天,百鸟朝凤,天降祥瑞的话都出来了。
所以她觉得这个朝代,是平行时空吧。
不然实在没法解释。
不过姚依依心态好,她想了一会儿就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了。
管他呢,她现在就是盛家小庶女,一个连自己院子都不怎么出的小屁孩。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