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他转身出去,把赵猛和王大雷喊了进来。
“全方位搜身。”陆铮下令。
赵猛早憋了一肚子火,听到指令,立刻从腰间拔出军用剪刀。
“按死他!”赵猛大吼一声。
几名战士一拥而上,将特工死死按在铁架床上。
特工这下真的慌了,他拼命扭动身躯,但在几个精壮男兵的绝对压制下,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赵猛手里的剪刀顺着特工那件黑色对襟土布衣服的下摆,一路往上剪。
粗糙的布料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底下精瘦黝黑的躯干。
衣领、袖口、腋下接缝,全被剪得稀巴烂。
布条扔在地上,被赵猛用脚尖来回拨弄检查。
裤子也未能幸免,裤腰带被抽出,裤管顺着中缝被完全剪开。
“脱鞋。”陆铮站在一旁,目光冷峻。
王大雷一把扯下特工脚上的草鞋,连同裹脚的破布一起丢在地上。他拿起草鞋,用力掰折鞋底。
吧嗒一声,其中一只草鞋的夹层里,赫然掉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
“继续。”陆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搜查进行到最细微的程度。
战士们戴上粗线手套,强行掰开特工的每一根手指。
指甲缝被仔仔细细抠了一遍,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匿微缩胶卷或毒药胶囊的地方。
军医走上前,用手电筒扒开特工的头发。
头皮被一寸寸翻查,确认没有缝合进去的异物。
接着是口腔,军医捏开他的嘴,用压舌板压住舌头,仔细检查舌底和牙缝。
特工被迫张大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眼底的骄傲和凶狠在这一刻被扒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极度的屈辱和绝望。
搜查持续了整整十五分钟,地上一片狼藉,全是被剪碎的布片。
“报告,确认没有携带任何隐藏工具。”赵猛直起身,大声汇报。
陆铮点点头:“找套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手铐脚镣全部加上。”
林夏楠看着被彻底制服的俘虏,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半分。
这个人脑子里装着越军前沿布防的核心机密,现在,他只能乖乖等候审讯。
“你该去休息了。”陆铮转头看着林夏楠,语气放缓。
林夏楠点点头,刚准备往外走,一辆吉普车卷着泥浆,从边防站坑洼不平的土路开进前院。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上的李大国就猛地拉起手刹,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后车厢的帆布帘子被掀开,陈浩先一步跳下车,转身伸手去接车里的纸箱。
方琪紧跟着从另一侧跨下车,目光急切地在院子里扫视。
两名后勤战士赶紧上前帮忙卸货。
陈浩把手里装满消炎药和输液管的纸箱递给接应的司务长,转头正对上从走廊那边过来的陆铮。
“后方医院批下来的急救药品全带过来了,还有两箱葡萄糖,几包新绷带。”
陆铮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那几箱物资,沉声说道:“让医疗室先把葡萄糖和抗生素拿去用,秦志强左臂中弹正在清创,华侨伤员呼吸衰竭,急需这些药。”
陈浩神色一紧,立刻招呼后勤战士把药箱往急救室搬。
方琪顾不上听他们交接物资,她一眼就瞧见了林夏楠和周小雅。
两人靠在后院的水槽边,模样惨不忍睹。
林夏楠绿色军装的领口和袖口被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污。
周小雅更狼狈,头发成了一绺一绺的泥绳,裤腿上的黄泥结成了硬壳,走起路来吧嗒往下掉渣。
方琪快步冲过去,伸手想去抓林夏楠的胳膊,看到那满袖子的血和泥,手在半空中顿住。
“你们怎么弄成这样?”方琪声音发着颤,眼里的心疼怎么也藏不住,“我这一晚上在电台前守着,一直提心吊胆的,直到刚才收到密电说你们都到了边防站,这才松了口气。”
周小雅说:“我们没事,衣服和洗漱用具带了吗?”
“带了带了,全在车上呢。”方琪急忙转身往回跑,“你们等着,我去拿。”
没过两分钟,方琪拎着两个鼓囊囊的帆布包跑回来,她拉着林夏楠和周小雅穿过后院,走向边防站专门腾出来的一间空屋子。
后勤的战士打来热水,周小雅刚解开衣服扣子,嘴就撅了起来。
这一晚上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放松下来,脱力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她把沾满泥浆的外套扔在地上,露出里面同样脏透了的衬衣。
肩膀上被帆布担架磨出了两大块紫红色的血印,膝盖和小腿上全是被芭茅草和刺藤割出的细小伤口,被水一泡,边缘发白。
方琪看着那些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赶紧打开帆布包,拿出肥皂和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这还没事?”方琪把搪瓷盆端到周小雅跟前,“赶紧洗洗,泥都在伤口里捂着该发炎了。”
林夏楠动作利落地脱下满是泥血的衣服,她的后背也有几道划伤,但不严重。
她拿起肥皂,在毛巾上搓出厚厚的泡沫,开始擦洗。
方琪拿着一块干毛巾等在一旁,看着两人清洗。
“到底怎么回事?”方琪忍不住问道,“电报里只说遇到了伏击,具体情况一个字没提。”
周小雅一边往腿上撩水,一边吸着鼻子,断断续续地把昨晚的事情倒了出来。
从狭窄谷口遇到连环诡雷,到右侧悬崖特工摸上来暗杀,再到后山溶洞被越军放火熏堵,最后走地下暗河蹚水突围。
“要不是夏楠当时反应快,连开两枪打穿了那个特工的手腕,我们连那个谷口都出不来。”周小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在溶洞里也是,他假装破伤风发作,挣脱了绳子拿弹片抵着夏楠的脖子。夏楠硬是没出声,找准机会反制了他。”
方琪听得心惊肉跳,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洗去了一身泥污,两人擦干身体,换上了方琪带来的崭新衬衫和草绿色单军服。
方琪把空出来的帆布包收好,往窗外张望了一下,前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战士在走动。
“除了秦志强,还有人受伤吗?”